想到可憐的歐誌,方繼藩覺得有些惆悵。
蹲在西山,朱厚照除草,捉蟲,施,除了心裡有一丟丟的不忿之外,似乎……過程還是愉快的。
此時,那些反對王守仁的人,該罵的也罵累了,畢竟朝廷也沒有將其他學說,指斥為歪理邪說,非要將人捉來治罪,不過是科舉時,欽定了程朱理學為‘學’而已,提出自己的主張,並不犯律令。
其實這也可以理解,學了一輩子的程朱,卻發現自己一丁點用都沒有,每日賦閑在家讀書,越讀反而越是不得要領,突然聽了王先生的學問,頓時驚為天人。
許多人穿著厚厚的棉,聯袂而來。
彼此之間,大家還算悉,所以相互之間頷首點頭。
眾人見了小朱秀才,紛紛見禮。
這些日子一個人埋頭苦乾,累點不算什麼,主要是寂寞啊!偶爾,張信會領他一起做點事,可張信太老實了,和他說話,說著說著就說死了,連朱厚照這麼活躍的子都不知道該怎麼樣纔可以很好的通下去,最終兩個人的流方式,大抵就剩下了‘嗯’‘嗯’‘噢’‘噢’‘嗯?’‘嗯’之類。
“小朱奉行先生知行合一,定有什麼心得,來來來,說我們聽聽。”
他剛想說,卻見一人徐步而來。
王守仁隻點了點頭,接著看向朱厚照:“小朱秀才學了什麼,說來聽一聽。”
眾人不失笑,還用得著你說嗎?這個道理,大家早就知道了。
朱厚照又想了想,便道:“可怎麼才能使百姓有飯呢?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可見,想要讓人吃飽飯,不肚子,絕不是讀書人口裡說說而已。”
“這……就是王先生知行合一的學問啊。讀書人不能隻上能說,還要俯首去做,就如先生教我們耕地一樣,先生隻是讓我們耕地嗎?我們讀過書的人,耕地的手藝不及農戶的一半,其實這耕地的本意是在行中去獲取耕種的知識,再積累這些知識,貫徹行。”
“這就是他貫徹了知行合一的緣故,他會不斷的去觀察,什麼樣的作施什麼最好,什麼樣的作需要澆灌多水,甚至他會記錄不同地溫之下作的生長,這就是他和尋常農戶不同之。”
“城伯每日所做的,其實不過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讀書人不屑為之,可他的行為,和他的行為所積累出來的真知,卻使天下人益,即便一百個才高八鬥的大儒,十個所謂賢能的大臣,也及不上他一人對天下人的恩惠。”
小朱秀才竟能舉一反三,實是很了不起啊。
看著眾人專心致誌地聽著他說話,他心花怒放地繼續道:“現在張信打算在培植一種能夠在大漠中生長的作,倘若這種作當真能在大漠中生長,那麼……歷朝歷代的先賢們做不到的事,便可自新建伯和城伯的手裡完,你們知道這將會帶來多大的好嗎?”
“韃靼人習慣了逐草而居,他們習慣了放牧,而我們漢人習慣了耕種,也習慣了定居。”
眾人都不由的笑了。
朱厚照濃眉一挑,用一副你這智障一樣的表看著這提出疑問的人,道:“漢民想要去大漠中生存,徹底的韃靼人的生活空間,首先要解決的是兩個問題,其一,是要能夠生產,因而有一種作給他們耕種,這極為重要。其二,便是定居。所謂的放牧,並不是你圈一塊地,就可以養羊的,羊群想要養的,必須要有充足的草料,而想要放牧,就要大規模的養牛馬和羊,一的水草吃乾凈了,就要去下一,所以韃靼人放牧,是四遊走,漢民們並非是不會放牧,而是不擅長逐草而居,四遊。因為關外的世界尤其危險,數十個人帶著羊到遊,一旦遇到了韃靼人或是草原上的賊寇,便是死無葬之地,這形同於,讓漢民們用自己的劣勢去對抗韃靼人的優勢,韃靼人還求之不得呢,不得咱們漢人這般出關,他們好來掠奪我們。”
“可一旦這樣的作可以培植,那麼定居的問題就解決了,一群漢民出去開荒,地裡按時可以長出莊稼,有了收,就可以養活越來越多的人,大家聚在一起,便可以結寨,結了寨,就可以駐紮常駐的士兵,寨會變城塞,城塞最終會變城邑,一旦韃靼人襲擊我們,我們就可以靠著堅固的城塞和他們作戰,即便是作戰一年、三年、五年,可隻要地裡能長出糧來,都無關要,因為我們不必再從千裡之外調撥糧草,隻要有糧,有人,到時自會有弓弩,會有火銃,有鐵炮!他們今日拿不下我們,明日我們就向北開拓更多的荒地,建立更多的城塞,各個城塞彼此連線一起,互為犄角,相互呼應,若是戰敗了一次,那也不要,我們漢民的人口總是比胡人要多的……所以,無論我們是勝利還是失敗,我們的城塞也隻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