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接到了陛下口諭的時候,覺得很是詫異,這一切來的過於突然,大正午的,怎麼就突然召見呢?
這是他第一次行賄,凡事都會有第一次,當然,有些疼,真的,心疼。
小宦張大,不敢置信,在宦屆裡,新建伯方繼藩屬於那種魔王般的存在,你不能惹他,惹了他,沒準他就立馬犯病了,天知道接下來會遭遇什麼。
可是……著手裡幾乎要從指裡溜走的碎銀子,小宦臉既難看,又不知該說啥好。
方繼藩朝他笑。
小宦頓時想起了老祖宗的警告,拿人錢財,為人消災。
“……”方繼藩頓時心塞,覺得朱厚照簡直就是個坑貨,這才幾天啊,他就泄了?這廝是不是嘚瑟得過了頭?
小宦勉強地笑了笑,手裡那丁點大的碎銀子差點又從拳頭裡溜了出來,罷了,蚊子大小也是塊嘛,至沒有空手而回,不過……宦都是八麵玲瓏的人,他堆起笑,要將這碎屑一般的銀子往方繼藩手裡塞:“新建伯,何必這樣客氣呢,都是一家人,這銀子,咱可萬萬不敢收。”
小宦臉一變:“……”
當然,最重要的不是錢,方繼藩有的是銀子,可這是原則問題,作為一個三觀很正,懷揣著夢想的人,賄賂宦,實在是一件很惡心的事,既然這宦不要,那也好,不但能省則省,還保持了自己的節,兩全其。
小宦想死。
足足一個多時辰,方繼藩都等得有點不耐煩了,朱厚照才飛馬而來。
“……”
“主要是太子殿下。”方繼藩嘆了口氣。
“……”方繼藩不必往下聽,已知道發生什麼了。
“……”
他頓了頓,頓時齜牙,殺氣騰騰地道:“那就都怪劉瑾,是他攛掇了本宮,這殺千刀的東西。”
果然,有了劉瑾,纔可使自己不必負重而行啊!
朱厚照瞪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方繼藩道:“你竟也發現了?難怪這個傢夥說話總是森森然的,這就難怪了,本宮從前還沒察覺,現在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此等人真是險惡啊,父皇若是不治他的罪,本宮回去都要給他一個耳。”
方繼藩汗豎起,劉瑾這上半生,到底背過多黑鍋啊。
有這一番對話,腳步倒是輕快了許多,很快就到了暖閣。
楊廷和和王華被賜了坐,他們坐在錦墩上,也是不發一言。
畢竟,他們平時告的狀,不。
可這一次,卻因為一句話氣著了。
這……就令他這個做父親的惱火了,你也配學有所?你還真是臉都不要了啊!
於是,聖心已決,正好趁著這個功夫,狠狠的教訓太子一通。
當然,從兩個詹事口裡,最壞的就是方繼藩了,先是害了王守仁,據王華所言,方繼藩將這新學教授給了王守仁,自此之後,王守仁便渾渾噩噩,眼裡連爹都沒有,家都不回了。
他有些不相信,在他的心目之中,方繼藩還算是個忠孝之人,以往是許多人對他有所誤解,這一次,理當也是如此吧。
一想到太子,他就氣,隻能努力地抑著心裡的火氣。
此時,弘治皇帝是磨刀霍霍,就等著刀磨利了,好殺豬呢。
弘治皇帝沉了片刻,本想說,明日再說,可細細一想,這下西洋是眼下最為要之事,反正收拾那逆子也用不了多時候,便道:“請進來吧。”
這朱厚照剛才還眉飛舞的和方繼藩說起自己在西山跟著王守仁學習的見聞,也早想好了,真到了萬不得已,便金蟬殼,可到了暖閣,頓時還是萎了,啪嗒一下,直接跪在地上:“兒臣,見過父皇。”
方繼藩還沒開始捲起袖子呢,這禮還沒開始,朱厚照便已可憐的跪下了,讓他占了先機,坑人哪。
朱厚照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楊廷和冷眼看著朱厚照,眼神之中,甚是冷漠。
隻有劉健,似乎明白了怎麼回事,想說什麼,不過他還算穩重,最終選擇了沉默。
看看這是什麼樣子。
上是一的短裝。
這哪裡像太子,說他是街邊的乞兒都不為過。
朱厚照忙道:“兒臣……來不及換,父皇催的急……”
“……”弘治皇帝愣住了。
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了啊。
朱厚照似乎覺到了什麼,忙道:“不知父皇召兒臣,有何教誨?”
從前大抵是說有什麼吩咐,現在居然也改用教誨了。
弘治皇帝倒是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沉聲道:“你做的好事!到了現在,竟還想要裝傻嗎?今日你兩個師傅就在此,你還問朕有什麼教誨?”
作為大臣,尤其是自化之後,大臣們開始愈發的惜自己的羽起來,大臣的風骨,已了評價大臣和員的唯一標準。
王華心裡卻是有點七上八下,他很想再提醒一下陛下,這新學,真和自己的兒子沒關係,這是方繼藩鼓搗出來的,自己的兒子也是害者,陛下萬萬要明察秋毫啊。
他現在有點慌了,想看看老方有沒有什麼主意。📖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