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表穩定,心……卻有些……
他腦海裡有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
可現在……歷經了宦海沉浮,見識了這麼多事,他心的深,何嘗不知論語無用。
他自然不能學那吳世忠,畢竟自己是麪人,是大明一等一的首輔大臣。
剛要轎,劉傑突然道:“父親……”
劉傑道:“從前那篇勸農書,讀之,甚覺有理,而今日聽王先生讀來,卻是可笑之至。”
勸農書是你可以議論的嗎?
“在家裡讀書,也無用?”劉健皺著眉頭,嚴厲地道。
“……”劉健的臉已經有些不太好看了:“他想來,也隻讀過一部論語吧。”
“在此,兒子學會了耕作,一日下來,方知這耕作,竟也有如此大的學問,兒子很佩服王先生,更佩服王先生的恩師,自然,其實兒子愚鈍,也不知他們說的到底是對是錯,可兒子既一事無,那麼不妨跟著他們多學一學……”
他覺得今日很充實,雖是心疲憊,卻覺比日坐在書齋裡要好。
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隻中了一個秀才,卻因為有了一個劉健這樣的父親,這輩子都在他的環之下,這種力,不是尋常人可以想象的。
劉健此時的覺是,自己的兒子在抓著老子的襟,然後左右開弓,掄起手來狂煽。
可劉健這子是習慣了泰山崩於前而不改,他隻輕描淡寫地道:“噢,這既是出自於你的本心,那麼為父是阻止不了你的。”
“可是……”劉健沉默了一下,沉聲道:“你必須牢記一件事。”
看著兒子喜滋滋的樣子,劉健心裡嘆了口氣,闔目,平靜地道:“在外不要告訴別人,為父是你的父親,就算人認出來,也要抵死不認。”
劉健這才拉下了轎簾。
方繼藩那個小子,真是唯恐天下不啊,他推出這個王守仁,不知會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
…………
有人罵自己?
更可怕的是,土豆生長週期短啊,同樣的畝產量,可土豆至可以做到一年兩,紅薯再如何神奇,也不是土豆的對手。
雖然對王守仁而言,自己是他的授業恩師,是因為自己的指點,才讓他悟通了真理。
方繼藩,隻是這個變數而已。
至於上一輩子的諸多思,且不說方繼藩大抵也隻是一知半解,可即便他當真通,又理論過於超前,帶給社會的,可能是更大的危害。
理論而言,那王莽新製的容,放在了大明朝,都算是先進呢。
因而,他不願去湊這個熱鬧,讓那些跑來求教的讀書人,見了自己,更加深信不疑的認為,王守仁的思想完全是自己所賜。
方繼藩早已打定了主意,以後自己一輩子,都不提什麼知行合一,哼,讓你們見識什麼做三觀,什麼做德藝雙馨方老師。
雖然是方繼藩建議太子殿下西山的,可心裡不免有點放心不下,讓太子殿下跟著王守仁學習,會不會……壞事呢?
也罷,事已至此,管他呢,玩砸了……就說是劉瑾唆使的,反正劉瑾也習慣了給太子背黑鍋了,而且,下麵沒了的傢夥,活著和死了也沒什麼分別,作為一個死閹賊,就算是為太子死也是值了。
次日清早,晨曦初出,朱厚照又興沖沖的戴著綸巾,穿好了儒衫,準備趕去西山。
朱厚照很興,在他看來,相比於其他的讀書人,以他強健的魄,那些人簡直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昨日農墾,他就得了王先生的誇獎呢,說他翻的地多,是其他讀書人的一倍。
當然,信心很重要,每日被王先生誇著,小朱秀才現在可是讀書人中的佼佼者,很有就。
朱厚照背著手,催促著劉瑾,劉瑾小跑著上前,堆著笑道:“殿下,您吃一點早膳再哪……”
“……”劉瑾覺得不可思議,當初自己宮,就是因為家裡實在是吃不下那難以下嚥的蒸餅了,想著未來這輩子吃蒸餅為生,倒還不如切了乾凈,好歹有白米飯吃。
卻在此時,有人急匆匆的過來道:“殿下,殿下……”
這二人聯袂而來,帶著深深的擔憂。
昨天,他們在明倫堂裡等了足足一天,也不見太子來讀書,今兒他們算是留了心,太子不主來,那就去堵他。
楊廷和正道:“殿下何故不來讀書?雖是中秋將近,可太子乃未來儲君,讀書方能明理,不學則無,殿下切不可貪玩了。”
楊廷和原本還勉強帶著笑的,畢竟是麵對著太子殿下,他是君,自己是臣。
朱厚照坐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師傅,毫不猶豫地口而出:“王守仁先生……”📖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