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懋雖是武夫，但是腦子也是很好使的，他說到的這斷子絕孫四字，一下子勾起了方景隆心底最深的恐懼。
“不至如此吧。”方景隆倒吸一口涼氣：“陛下理當不是如此涼薄之人。”
銀腰帶，郡主下嫁，孩子……
方繼藩已經嗅到了一種覺要完的氣息。
方景隆呆了老半天：“不，不知道。”
方景隆駭得臉蒼白，可張懋給他描繪的好前景，對他實在有致命的吸引力，抱孫子……得銀腰帶……耀門楣……
方景隆隻是唏噓，其實他何嘗不知道棒底下出孝子的道理呢，隻是……他方景隆在戰場上的時候，不知砍翻過多人，偏偏對這個兒子，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張懋是武將，當年騎功夫了得，此時捧出手，朝手心吐了口吐沫，了，化掌為拳，這砂鍋大的拳頭，看得方繼藩眼睛都直了。
張懋大喝一聲，長而起，壯碩的膛上如山巒一般起伏，瞪大眼睛道：“無仇無怨，就是看不慣你這等不求上進、吊兒郎當，文不、武不就的敗家小子。你跑，你跑老夫看看，乖乖在這挨拳頭也就罷了，若敢跑，抓回來吊起來打你三天三夜。”
張懋已是龍行虎步而來，拳頭擰著，滿是青筋，指節被他擰的咯咯發出脆響。
方繼藩忙朝方景隆看去。
“……＂
張懋呆了一下，隨即冷笑：“沒出息讓你爹心，就是天大的錯！”
方繼藩看著那大拳頭快要落到自己的上，隻聽到自己的心臟猛地跳的聲音，甚至一時間忘了閃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外頭突的傳來了門子焦急的聲音。
張懋下意識的被氣籲籲的門子所吸引，拳頭還高高的舉著。
“伯爺，宮中來了欽使，宮裡來了欽使，陛下有旨意！”
方景隆打了個寒，剛放鬆下來的軀，一口氣有提了上來。
方纔英國公還說宮裡頭對兒子已有看法，後腳聖旨就來了，這……不是完了嗎？
張懋也反應了過來，他臉卻有些變了，竟也擔心起來，看了方景隆一眼，道：“聽說宮裡……哎，你看，我早和你說來著，棒之下出孝子，老方……這一次怕是大難臨頭了。”
張懋橫瞪了方繼藩一眼：“沒出息的東西，你父親被你害死了。”
方繼藩也給這突然的狀況嚇了一跳，覺得後襟發涼起來，今日確實見了皇帝，皇帝老子不會是因為他出言無狀，要收拾他吧？
他忙不迭的追了出去，到了中門，果然看到早有宦在此，方家已開了中門，府裡上下的人抬了香案來，焚了香，便俱都迴避。
張懋卻鐵青著臉，隻是低哼一聲。
宛如晴天霹靂，方景隆一下子攤在地上，他眼睛通紅，再難遏製住淚水，拜下，泣不聲。
張懋不唏噓，倒是更加同起老方了，自己的幾個兒子，是一個比一個有出息，可看看老方家的，隻這麼一個獨苗苗，現在……
方繼藩亦是忐忑不安地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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