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皇帝喚自己,蕭敬忙是躬向前,子微微一傾,完全是一副洗耳恭聽狀。
弘治皇帝明亮的眼眸微微一抬,看了蕭敬一眼,含笑著說道。
蕭敬忙是堆笑,附和著弘治皇帝的話。
弘治皇帝臉上的震驚還沒有消散。
弘治皇帝之所以震驚,不在於欽犯被拿獲。
可之所以一臉懷疑人生的模樣,卻是因為,這奏報中所寫的卻是,拿獲賊人的乃是方繼藩。
竟還一捉一個準,昨天說要捉,今日就已將欽犯和十幾個從犯,一網打盡。
這樣的效率令弘治皇帝非常的震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弘治皇帝第一個反應,這奏報是不是寫串了。
他歷來知道,方繼藩這廝是人格擔保的,這傢夥太頭了,哪裡敢用人頭。
現在他一肚子疑問,欽犯被捉了,這是真是假,是不是方繼藩冒功?
其三,他沒抓錯人,也不是冒功,這就太可怕了,可是,他卻為何不將其移詔獄,卻是將欽犯捉去屯田百戶所,還說,要給門生們授課,這……又是什麼緣故?
“蕭伴伴,你怎麼看?”
“方繼藩既敢這樣說,想來,有所憑借吧,奴婢一直很看好新建伯的,新建伯畢竟有功於朝廷,所以……奴婢想來,他既都以人頭擔保了,一定不敢欺君罔上吧。”
蕭敬慢條斯理道:“奴婢確實很看重他。”
“咚咚……”
“哎……”弘治皇帝曬然一笑:“你啊,就是心太善了,不知道方繼藩肚子裡,有多鬼主意,人哪,也不能太老實。”
弘治皇帝笑了,轉而又想起什麼,凝視著蕭敬,格外認真的問道。
“不可能。”蕭敬道。
“可你方纔還說可能。”
人頭作保……
弘治皇帝更加無語了,怔了片刻,他不笑了:“他的人頭能有幾斤幾兩,這小子,盡胡鬧,不理他。”
蕭敬還是太老實,不肯背後說人壞話啊,不過他出來的意思,卻是再明顯的不過了。
他玩累了,自然乖乖去給朕屯田去,這傢夥剛剛立了功,就容忍他,胡鬧一下。
蕭敬拜倒:“奴婢萬死。”
這件事,暫時在弘治皇帝心裡放下。
次日清早,弘治皇帝照例到了暖閣,預備召問大臣,剛剛落座,案頭上,已有廠衛送來了一日的奏報了。
弘治皇帝皺眉,沉思了片刻,便又想起了方繼藩昨日所說的拿住了欽犯。
蕭敬還未當值,一聽到弘治皇帝召喚,哪裡敢怠慢,匆匆趕來,人剛進暖閣,便氣籲籲道:“陛下有何吩咐。”
“東廠還沒有音訊?”
“那就是沒有了!”弘治皇帝臉有些不太好看,這已經第十七天了。
“方繼藩所謂捉拿住的欽犯,有訊息嗎?”弘治皇帝凝視著蕭敬。
“陛下,他說今日要在西山授課,教授什麼道理,想來,他所說的欽犯,至得明日才能送至詔獄,到時,那欽犯是人是鬼,便一清二楚了。”
“捉了欽犯和授課什麼關係?”
是男人,最討厭的就是說不行!
而作為東廠掌印,不知二字說出來,實是有點兒愧了,東廠的職責,就是刺探所有的報,結果陛下問起事的時候,你說不知……
“……”
“陛下,此時若是大張旗鼓去西山……”
弘治皇帝朝蕭敬了手,示意他不用多言。
“傳旨閣,讓幾位卿家,今日不必來暖閣見駕了。”
一連串的旨意下達。
…………
一個個暖棚,一直延到目力所及之。
挖礦的礦工,屯田百戶所的校尉,還有招徠來的許多流民,現在都進行了安置,靠著村落不遠,是一個製造玻璃的工坊,那兒豎起了煙囪,煙囪上烏煙滾滾,直往空中飄去。
太皇太後那份大禮之後,玻璃鏡已開始了稀罕,這京裡得眼病的人不,得知戴了竟可以使雙目清晰,於是乎,無論是老花眼的,還是近視眼的,但凡是有些家底的,都想求購一副。
可即便如此,王金元還是嫌,他不由慨,從前一直都覺得人力不值錢,可現在方知,這人力竟是如此的金貴,即便是現在不是冬日,可對於煤炭的需求還是很高,因而礦工還是了,等了冬,隻怕人手更加不足。
他們的讀書聲一起,上工的莊戶和礦工還有匠人們,便神百倍起來。
一到清早,這一座巨大的村落,便復蘇起來,在朗朗的讀書聲中,人們開始了一日的勞作。
這裡,關押著的,乃是整個京師都矚目的欽犯,關係非同小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