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頓了頓，在心裡猶豫了一會，才抬眸，此刻弘治皇帝目灼灼的看著他。
“這世上，本就沒有龍王爺。”
呼……
了先皇帝的影響，弘治皇帝對於鬼怪之說甚為反。
可如此神奇的事，偏偏發生了，這令他心裡生出搖，更生出的不安。
現在，這些話自方繼藩口裡說出來，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覺。
“那李道人，也即是臣的師侄，也本不會呼風喚雨。之所以太子和臣祈雨，並非是裝神弄鬼，隻是因為，天下人深信，上天已經不眷顧大明，甚至有流言蜚語，大逆不道，說陛下已非上天之子了。”
因此，幾乎所有的統治者，都選擇接這一套理論。
於是乎，就有了魚肚子裡的‘陳勝王’，有了石人一隻眼，跳黃河天下反。
方繼藩以此為矛，攻流言蜚語之盾，這豪雨一下，所有的流言，俱都不堪一擊，不攻自破了。
“卿家置的最是妥當。”
可現在，世界安靜了。
“可是，你如何知道，今日會下雨？”
“臣在時，得過一個道人指點，陛下是知道的吧。”
方繼藩此刻也管不得弘治皇帝會不會懷疑自己，而是繼續說道。
他故意說極有可能，而不敢說百分百，是為了留有餘地。
弘治皇帝聽言，雙眸不瞇了起來，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此時，他對方繼藩有了一點新的認識。
弘治皇帝突然想起什麼，眉宇不由一皺，凝視著方繼藩追問道。
“這……”方繼藩看了看劉健，又看看蕭敬，不好意思說。
“……”
頓時暖閣裡安靜下來。
蕭敬和牟斌卻是欣賞的看了方繼藩一眼，角帶著似有若無的微笑。
弘治皇帝有一種鬱悶的覺。
總而言，方繼藩的事辦的很漂亮。
朱厚照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忙是垂頭，不敢做聲了。
“繼藩，想不到，你竟連天象都懂，朕在想，你的肚子裡，到底還藏著什麼？”
方繼藩差點噴出一句，科學發展觀算不算…我還會國j歌呢，從來沒有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
弘治皇帝凝視著方繼藩，麵帶著笑容。
方繼藩想了想，倒是認真起來：“臣還有一樣獨門技。”
“說來朕聽聽吧。”
“……”
似乎，連呼吸都已靜止。
而眼下，大明的平均畝產量，則大多是在兩石左右，大明的石，差不多等於一百二十斤，也就是說，一畝地能收兩百五十斤糧，就不算太壞了。
方繼藩口氣很大，竟說，可以讓旱地，生出二十石的糧。
畝產千斤……意味著什麼？
劉健等人，也是一呆，他們更加無法想象。
氣氛在這沉寂之中，過了很久……很久
謝遷忍俊不，笑了：“哈哈……”
畝產能千斤，他謝遷把自己的頭摘下來當蹴鞠踢。當然，這隻是玩笑，無傷大雅。
弘治皇帝臉在短暫的凝固之後，也不由的樂了，他今日心格外的好，看著外頭這場雨，想著很快，到都要流傳太子殿下賢明，民如赤子的傳聞。
方繼藩這個傢夥，口沒遮攔，連開玩笑都如此標新立異，嗯……不過，此番也辛苦他了，當初，讓方繼藩伴讀東宮，看來是正確的。
啥況。
可最後，連自己也笑了。
“哈哈……”
方繼藩心裡無語，索笑的更大聲:“哈哈哈哈哈哈哈……”聲震瓦礫，蓋住了所有的笑聲。
“很好。”弘治皇帝沒有破方繼藩的牛皮，年人好勝，吹牛，這是可以理解的：“方卿家，此番你立了大功，朕就讓你好生屯田，等你這畝產二十石的糧種出來，到時，不得重重賞你。至於那個道人……”
人是共通的啊。
弘治皇帝收起笑容，正道：“此道人祈雨有功，即刻敕封為真人，賜號護法。”
一個真人，冉冉升起。
正一道所賜封的真人，兩隻手都數的過來，李朝文何德何能，依著他的運氣和資歷，還有他那可憐的智商，這輩子莫說真人，便是比真人更低一級的‘高人’，都是休想。
方繼藩心裡鬆了口氣，大局已定！
“夠了。”弘治皇帝一甩手，接著，眺目，看了外頭的雨，突然出了神，自言自語道：“畝產二十石，若能畝產二十石，會是何等的景象呢？”
倘若真如此，那定是了不起的盛世景象吧。
搖了搖頭，弘治皇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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