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依舊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微微一笑道:“是嗎,這銀子你們當真不要?不要,本爺便將這銀子丟給街邊的乞丐了,看來你們是不想治那癆病鬼了。”
可三個讀書人此時卻又麵麵相覷。
三人很有默契地換了眼,雖然臉上帶著慍怒,不堪辱,可最終,為首的一個秀才終於化了下來,他麵如死灰,目閃過一苦楚,沉重的雙終是極不願地跪下,朝方繼藩狠狠地行了個禮:“學生歐誌,字伯仁,拜見……拜見……拜見恩師。”
為了救同窗,隻能出此下策,這不但是侮辱,最重要的是,讀書人講究的是天地君親師,他們將君臣、父子、師生這等名分看的極重,現在為了救人,竟拜方繼藩這等惡毒的人為師,將來天知道會惹來多麻煩。
“學生劉文善,字元祐,拜見恩師。”
隻是方繼藩早被人誤會得習慣了,卻隻是冷冷一笑,隨手將兩錠銀子丟在歐誌的麵前,隨意的道:“這銀子便賜你們了,真沒意思,說跪就跪了。”說著打了個哈哈,心裡倒是鬆了口氣。
那歐誌屈辱地收了銀子,站起來,又朝方繼藩作揖行了個禮,顯得很鄭重,似乎在他們心裡,師生的關係,絕不隻是拜一拜這麼簡單,他道:“卻不知恩府高姓大名,也好讓學生知曉,將來……若是學生有幸能高中,將來必定好生侍奉恩府。”
師生的關係,有若君臣、父子。
“……”
像是一陣風猛地刮過,竟是嗖的一下,轉眼之間,方纔還裡三層外三層的看客,個個彷彿劉翔附一般,竟跑了個一乾二凈。
方繼藩的臉很不好看了,不至於吧,名聲真有這麼臭?
啪的一聲。
街麵上,隻剩下了風,風掃著落葉,沙沙作響。
方繼藩總算心裡有了一些安,大人們都不懂事啊,還是孩子知道好歹,曉得我方繼藩並非是一味作惡。
冷不防這小孩兒在瑟瑟發抖的同時,突的啐了方繼藩一口,吐沫星子便灑在方繼藩這俊秀的臉上,小孩兒在完這個壯舉之後,雖是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表現的神氣十足,脆生生的道:“我……我可不怕你!”
“滾!”鄧健護主心切,朝小孩兒一吼。
歐誌三人目若呆一般站著,他們在拜師的前一刻,原本是有心理準備的,可萬萬想不到這個人竟是——方繼藩……
方繼藩卻朝他們微笑,隻是再如沐春風的微笑,在他們眼裡,簡直比怒目金剛還令人可怕。
此言一出,歐誌幾乎要吐,臉一下子的更顯蒼白。
方家的敗家子……啊,不,恩師居然還要給我們補課!
三人心裡悲慼至極,卻是哭無淚。
行善積德的覺,真好啊。
試一試吧。
北直隸的鄉試……現在是弘治十一年,那試題,倒是在北京的府誌裡有記載……若是對癥下藥,憑著他們秀才的底子,應該很有希。
迎著夕,夕的餘暉灑在方繼藩的眼裡,這麵帶著邪笑的年郎,那眼底深,卻是說不出的清澈。
剛進家門,門子一見方繼藩回來,卻是一臉慘白的看著方繼藩道:“爺,你可回來了,家裡……家裡來了客,伯爺請爺去。”
門子帶著哭腔道:“是英國公。”📖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