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隆卻是如遭雷擊一般。
這在他看來,這個所謂的黃金洲攝政王,幾乎形同於是燙手的山芋。
歷來臣子,如此位極人臣,要嘛就是曹那般,已是篡取了天下的權柄,是以無所忌憚,可以超於所有的臣子,於是假節鉞,參拜不名,朝不趨,劍履上殿,可當今乃是大明朝。
當下的方家,功勞固然可以和土木堡之變後力挽狂瀾,保衛京師,拯救大明朝的於謙相比,可於謙又何曾得到過皇帝如此的寵幸?
可皇上突然下瞭如此一個敕詔,這不是形同於讓方家為了天下第一宗親王?其地位優渥,權柄之重,可謂是大明開朝所未有。
最無語的是,自己的傻兒子,居然還應下了。
當下命人將這齊王府,改為了行在,請皇帝住下!
他嘆了口氣,隨即道:“隻要你能平安,為父便知足,自你從孃胎裡出來,那時你隻有一隻老鼠大,你自便弱多病,為父將你抱在懷裡的那一刻,心裡便想,我方景隆此生此世,不求你能做出先祖們的功績,也不求你有什麼遠見卓識,更不指你能振興家業,隻有一條,便是你能平平安安的,為父便知足啦。”
他曉得父親話裡有話。
方景隆又道:“可此後,你立下了不的功勞,為父當然心裡欣,隻是這些年來,為父無一日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啊!在這黃金洲,更是心裡惶恐至極,人哪,站的越高,摔得可能越重,高不勝寒,這個道理……你還年輕,或許不懂,為父老啦,想來……也活不了幾年,即便大禍將至,這輩子……也沒什麼憾了,可是……你還年輕,正卿和天賜還小,為父最恐懼的是等為父撒人西去的那一天,你們父子們……遭遇什麼禍端,若是如此,為父便是死也不能瞑目了!”
方繼藩忙道:“爹,不是兒子要接,而是非接不可啊。”
方繼藩是知道父親素來小心謹慎的子的,這時又怎可能淡定?於是頓了一下就道:“方家走到了這一步,現在關係著多人的生計啊,這麼多姓方的族人在黃金洲,都靠著我們方家繁衍生息。西山書院裡,這麼多的弟子們……前程都在我們方家的上,那些商賈們,又有多人在看我們的眼行事。就算父親想要退,兒子也想退,可其他人……他們放心我們方家退嗎?我們退了,這數十萬方家族人,勢必惶恐不安,將來誰來保護他們?兒子雖然有時瘋瘋癲癲,沒讓父親心,可是兒子也是一個有擔當的人哪,所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我們將這麼多親人送了來,難道就撒手不管,置之不理了嗎?”
方繼藩又道:“我們不攝政,那些宗親們爵位比我們高,我們就永遠轄製不住他們,這黃金洲就難免會留下患,遲早有一日,會釀沖突,難道真要我們鏟除這些宗親,做一個罪臣?亦或者是……等著宗親們剪除了我們方家,讓這數十萬的親眷們,統統置於水火之中嗎?”
“當今皇上英明,他知道有些東西需拿得起,也需有些東西,必須放下。父親不要看陛下被人議論為不似人君。可父親有沒有想過,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何以年紀輕輕,便能掃漠北,多人……帶兵帶了一輩子,堪稱老將,亦被漠北韃靼攪得焦頭爛額,可皇上卻能指揮若定,令這漠北之敵,如惶惶喪家之犬?父親所憂慮的,乃是陛下的心思,認為陛下此舉是要將我們方家置於風口浪尖上。可在我看來,陛下此舉,高明無比,今日不解決這個名分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會留給後世子孫,就永遠不能讓黃金洲的方家族人,還有西山書院的弟子們,以及那些從方家得利者們放心。他日這個問題,若是留給了子孫,那麼……可能就是憂外患,是彼此兵戎相見,兄弟、師生們相殘了。”
這時,方繼藩了個懶腰,打著哈哈道:“所以我想好啦,我決心對宗親們好一些,這些狗東西,得帶著他們一起發財。不隻如此,還要結姻親,往後天賜長大了,需在黃金洲覓宗親之。可惜啊可惜,正卿怎麼就稀裡糊塗的親了呢……”
方繼藩道:“這個容易,我這就去見見他們,給他們曉以大義,讓他們知道,大家是一家人,如此……他們也就沒有二話了。朱不離方,方不離朱嘛。”
皇帝的旨意剛剛出來。
皇上……這真是……
地位超然。
所以雖是不敢在封地裡就藩,跑來這新青島清福,可多……還是看不起人的。
至於方景隆……此地雖是方家的封地,可方景隆為人低調謹慎,對宗親們歷來小心翼翼,所以……在宗親們的心裡……自己依舊還是第一,至於方家人,隻能排第二。
在新青島的興王別府,已來了不人。
現如今,大家齊聚在興王府裡,哪怕是平日不問世事的幾個老宗親,也都來了。
興王朱祐杬子還算是醇和,老實的樣子。
“皇上此舉,到底所為何故?難道咱們這些皇族在陛下的心裡,還不如一個方繼藩親近嗎?興王啊,你是陛下的親叔叔,這件事……不能不管不顧……”
眾所周知,書要進尾聲了,所以寫起來,很費力,大家多包涵。📖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