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弘治皇帝的話，方景隆怎麼可能毫無？
他何嘗不想捋著胡須，吹噓自己一番呢，可他不敢啊。
弘治皇帝卻是憋紅了臉，他開始覺得方家這一對父子真是討厭，不太想和他們說話。
方繼藩跪在角落裡，頓時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可既然山地營如此重要，那麼尋常人去節製山地營，就不太讓朝廷放心了，而南和伯方景隆，本就有在雲貴平叛的經歷，這山地營又是方繼藩的主意，因而敕命方景隆為貴州總兵，節製山地營，既是為了完全掌握這一支新的力量，與此同時，也為未來推廣山地營的經驗，打下基礎。
他還想繼續說點什麼，弘治皇帝卻是一揮手：“好了，你退下吧。早早收拾，過幾日，即出發赴任，不得有誤。”
可弘治皇帝，卻覺自己抑鬱了。
然後想起了方景隆方纔的話，心裡……竟有點點的酸。
這也令方繼藩第一次有機會親自觀起了皇帝的一天。
他覺得自己的雙都已經痠麻了，卻見朱厚照還是怡然自若的樣子。
方繼藩趁著弘治皇帝不注意，便地掖了朱厚照的裳角墊在自己的膝下。
膝下有了支撐，果然舒服多了。
捱到了快正午的時候，閣大學士劉健、李東、謝遷求見。
劉健麵無表，李東則假裝沒有看到，倒是謝遷，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他表顯得凝重：“方繼藩賜新建伯，賜地五千畝，閣要及早擬詔，他立了大功，該賞。”
方繼藩覺得自己真是ri狗了。
劉健又點頭：“看過了，賊子實在膽大包天。”
劉健當然明白弘治皇帝憂心的是什麼了。
方繼藩一聽，不警覺起來。
君臣們便側目，看向方繼藩。
弘治皇帝顯得有些焦慮，卻沒有做聲。
他道：“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都說了是大逆不道的話了，還賜教什麼，自己不會腦補，偏要追問底。
恐怕並非是朝廷失德，朝廷又不是人，哪裡有什麼德？
劉健很晦地提到了這一點，何況這事還報到了皇帝這裡，這說明，這些流言蜚語已經傳播，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一方麵，可以藉助鬼怪之說來大大的影響朝廷的威信。
天災加上妖言，可想而知，現在朝廷麵對的是何等的局麵。
而解決的辦法，顯然也不多。
可現在看來，而今天氣炎炎，本就沒有毫下雨的跡象。
他的話裡，帶著幾分痛心。
畢竟弘治皇帝自克繼大統以來，沒有一日安生過，革除弊政，勤於政務，天下事無巨細的事，他沒有一日敢懈怠，每日清早起，子夜時，還掌燈看著堆積如山的奏疏，沒有任何的娛樂，便連自己的孩子，也不出時間管教。
他籲了口氣，靠在椅背，顯得疲倦到了極點，閉著眼睛，沉默不語。
弘治張眸，勉強地笑了笑：“便連卿等也隻好萬死了。”
劉健等人，是弘治皇帝的左膀右臂，是肱骨之臣，幾乎所有的決策，都是君臣們協力完。
隻是可惜，遇到了老天爺的事，在這個時代，他們也想不出什麼主意，隻能道一句萬死了，這也是他們無奈之。
劉健三人隻好告退而出。
二人如蒙大赦，站起來時，尚在。
“臣不知。”方繼藩現在老實了。
方繼藩知道弘治皇帝還有後話。
方繼藩苦笑道：“臣也不知道。”
嗯，很有道理。
方繼藩不甘心啊，道：“隻是陛下……臣有腦殘之癥啊……”
說實話，若非是方繼藩提起，弘治皇帝已經忘了方繼藩竟還是個腦殘。
可現在……
弘治皇帝又是狐疑，又是尷尬。
可若真因為是病了，結果卻導致方繼藩時不時的胡言語，而自己竟和一個腦殘計較這個，這……何止是不厚道，簡直就是豬狗不如了。
現在猛地想起這一茬，他突然有一種無言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