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周家可謂是熱鬧非凡!
“鄭家有個寡婦,前年死了男人……還平白帶著兩個兒子呢,若是娶了,可了不得……”
真應了那句今日不同往日,以往是為了兒子娶媳婦發愁,現在卻發現,娶不著媳婦難,挑媳婦更難。
這些人們個個都是牙尖利,為了撮合,當真是把老太太誇到了天上:“您可是有福氣的人哪,瞧瞧周毅,這真是了不得的人,一個人……抵得上三四個男人。這倒還罷了,還能讀書,能寫字,這不就是讀過書的秀才嗎?”
周毅能為香餑餑,不是沒有道理的,務農是好手,一個人頂幾個,婦人家嫁過來,永遠都不著,能讀書寫字,便誰也糊弄不了,哪像其他人,日渾渾噩噩,一輩子不知辦多的糊塗事。見識多,人際關係也是廣,聽說還都是一起出生死過的,有這麼多的朋友,哪裡沒有飯吃?
難得人家還不是爺,這若是爺,婦人嫁過去,門不當戶不對,十之仈jiu就是做小的,去了也是人欺,可嫁給了周毅,卻是名正言順的正妻。
周家的幾個堂兄弟,能娶上媳婦的人都不多,一個個蹲在周毅家門口,口裡流著哈喇子,兄弟之間彼此流,聽到這個人說這個閨,他們便點頭:“秀紅好,秀紅好,我在趕集的時候聽說了,是好閨,可水靈了,嘖嘖……”
他們眼睛放,一麵議論,一麵腦海裡不斷的浮想著,若自己是周毅,該選哪個纔好,挑花了眼睛哪,心裡隨即又有些酸溜溜的,倒不是嫉妒,隻是覺得當初瞧周毅的時候,因為他死了爹,總覺得可憐,尤其是從前骨瘦如柴的樣子,村裡的人都說,往後肯定是沒有出息的,不是乾活的好材料,遇到了災年,遲早要死。
“早知道,我也從軍了。”
一群堂兄弟們,突然覺得自己的膛裡,熱上湧,人活到老三這個樣子,明天死了也比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強。
這時,一個周家的兄弟突然竄出來,攔住了其中一個人道:“那鄭寡婦……我想……我想…我想我可能和合適的,聽說二十七八了,我……我三十好幾了,也沒媳婦…”
…………
他們不似那些小輩們一般,一聽到靜,就跑去圍觀。
他們既惋惜於周毅居然將這麼多的好婚事拒絕了,另一方麵,心裡也不慨萬千。
“種紅薯?”周康看著周毅,卻皺眉道:“紅薯也好,可是……不太好儲存,現在大家有米吃了。”
周康的目越加亮起來了他認真的看著周毅,毫不猶豫的道:“別人的話,我不信,你的話,我信,就這麼辦,大家一道兒湊錢,你去買來,咱們村子上下願意養的,一個都別拉下。”
哪怕是穀的時候,大家也都湊他近一些,聽他講軍中的事。
什麼江西那兒有一大湖,鄱湖,那湖水,真和大海一般,一無際的,裡頭產著螃蟹,過了秋之後,那螃蟹肚裡,全是膏。
對於這些所有的見識,對都隻在方圓數十裡的尋常人而言,這些訊息,足夠他們聽的津津有味。
更知道……原來牛的滋味,比豬要好,更,爽口。
大家一邊聽,一邊流口水,突然覺得自己引以為豪的大白米飯,竟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還有軍中的夜課,請的先生,都是西山書院的。
這無數的訊息,瘋了似的鉆進這些壯丁們的腦海裡。
無數的訊息,通過口耳相傳,哪怕是待字閨中的子,竟都曉得。
周毅偶爾會去府城,帶回來許多書,有養豬的,有種莊稼的。
用不了多久,村裡上下已多了口頭禪,周毅說了什麼,周毅怎麼說,這個事,周毅認為可以不可以辦。
畢竟……公差也是見過世麵的,和村裡人涉,也不願在一群渾渾噩噩的人這兒多費口舌,周毅不一樣,自己說的話,他立即就能領會,可省了不功夫。
這對於封閉的尋常小民而言,已不隻是能乾了,而是實實在在的利益啊。
那縣中劉司吏,倒是很看重周毅,和周毅謀過幾次麵,心裡便越發的點頭,尋了人暗中來說合。
……
周毅的伯父周康的花白鬍子,又開始的厲害了,他哆嗦著,一臉吃驚。
別看是吏,可對於周康這樣的小民而言,這是份,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