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上皇帝朝蕭敬點點頭。
此時,他又掃視了眾大臣一眼,目在這奉天殿裡流轉了一圈,似是下了決心般,突的站了起來,道:“朕且先回宮,這裡的事,自是給皇帝,中原之事,與朕無涉,都給皇帝置吧。”
所有人都朝弘治上皇帝注目。
這是第一次……他走下來……而在金鑾,原本空的龍椅上,坐著另一個人。
這個天子,曾用登基十二年的時間,創造了一個士大夫們所歌頌的弘治中興。
無論人們如何的褒貶,可至……每一人都清楚,作為一個皇帝,他已盡力了,用盡了這幾乎大半生的力,不貪圖任何的樂,殫竭慮,從未停歇過。
蕭敬的眼眶裡,已是淚水漣漣,不知是在哀嘆上皇帝,還是在哀嘆自己的命運。
弘治皇帝丟下了群臣,擺駕離開了奉天殿,他已決心,此後再也不會來此。
“坤寧宮……”弘治皇帝恍然。
是啊,數十年如一日,往日白日的時候,總是在暖閣,在奉天殿裡,現在突然一下子,竟覺得無所適從了。
蕭敬明白了。
不過隨著弘治皇帝的帑頗,且隨著打理帑的事務越來越繁雜,因此,弘治皇帝索讓監同時來兼顧著帑票、寶鈔、存銀之事,說白了,現在的監,就相當於是皇帝的小金庫。
果然……不忘初心啊。
監上下萬萬料不到,在新皇登基的當口,上皇帝居然會來,眾人匆匆的出來迎駕。
弘治上皇帝卻是樂在其中,道:“朕自己都想不到,居然存了這麼多的票和銀兩,朕所存帑銀鈔,勝國朝百三十年歷代先皇們的十倍,百倍!”
弘治上皇帝又唏噓:“這些票,統統都留給皇帝吧,還有這些皇莊的收益,隻是……現銀,朕必須帶走,存銀和寶鈔兩千三百七十二萬兩,朕……也就不留給皇帝了。”
“陛下帶去黃金洲?”
“有了這些銀子,陛下去了黃金洲,自然也可清福了。”蕭敬又笑了笑道。
蕭敬一愣,他張口想說什麼,隨即又緘默起來。
蕭敬搖頭:“奴婢不敢說。”
上皇帝的人品還是很可信的,於是蕭敬大起了膽子:“上皇,奴婢……還以為……還以為上皇巡遊黃金洲,既是將一批老臣帶走,還因為……上皇加強對黃金洲的控製,奴婢聽說,黃金洲之中,方家的封國,實力最強,上皇……此去,是為了……為了……”
蕭敬連忙拜下,道:“奴婢萬死之罪。”
蕭敬道:“這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弘治上皇帝站起來,背著手踱步,口裡繼續道:“可偏偏,你猜錯了。朕為何要防範方家,方家為我大明效的命還嗎?沒有他們的功勞,何來今日的氣象,又何來的黃金洲,趾,呂宋,何來的烏拉爾?天下太大太大了,大到自京師出發,向四方騎馬、行船,以至一年都未必能走到盡頭,這天下,萬國林立,難道土地還不夠多,山林和**,還嫌不足嗎?大明基業未,便想著如何相互提防,如何猜忌,如何防範,這所謂的帝王權,真是可笑,現在就已開始起了這般的心思,其名曰‘心’,那麼,不過是讓人笑話而已。朕要做的是,我大明慈則恩澤八方,怒則鞭撻四海,四海之,定於一尊,這……也是皇帝的心思,他是朕的兒子,朕最清楚他,他的心,比朕要大。朕希的是……皇帝與繼藩,能夠齊心合力,而非是彼此猜忌,否則……權是有了,臣子也都已降服了,大明的宏圖,卻是毀於一旦。”
蕭敬忙道:“奴婢真是萬死,妄測天機,還請上皇恕罪。”
蕭敬一時不知該怎麼說纔好,顯然……他也不打算讓自己過於聰明起來。
弘治皇帝揮揮手:“好啦,朕繼續看看賬,你去歇一歇。”
…………
朱厚照已有些乏了,狠狠的訓斥了群臣一通,百們心思復雜,個個低著頭,不語。
朱厚照見大家反響並不熱烈,居然沒有人跳出來和自己抬杠,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索,便宣佈罷朝。
方繼藩也急著要走。
方繼藩道:“臣想去看看名冊,說不定臣也被送去黃金洲呢。”
朱厚照瞪他一眼:“上皇有旨意,朕也有旨意,朕乃皇帝,朕留下你了,你這傢夥,是不是又想去躲懶睡覺?不許走,朕有事要吩咐。”
朱厚照看著方繼藩越加無打采的樣子,忍不住皺著眉頭道:“你細細聽啊,不要心不在焉。”
在朱厚照的瞪視下,方繼藩隻好勉強的打起神:“臣謹遵皇上的教誨,請陛下繼續說下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