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堂生又又又來了。
周堂生不是坐馬車來的。
呂宋人太多了。
譬如周堂生,他就坐轎子,當然,這轎子不是普通的小轎。
轎子是八抬大轎,人在呂宋嘛,山高皇帝遠,也就沒這麼多規矩顧忌了。
周堂生坐在轎子的時候,除了八個人抬著,還有兩個土人站在他的後,給他徐徐扇著風。
聽四海商行那邊的人說,現在大明那兒,對酒水還有糖的需求巨大。
而糖……卻更讓周堂生心了。
更不必說……這裡的地,還出產大量的香料了,這些香料,若是源源不斷的輸送進大明……持續的供貨,那收益……
他已開始規劃自己的土地,為之殫竭慮,每日都在思考,到底是釀酒更有利可圖呢,還是製糖。
他瞇了瞇眼睛,心裡不慨,像土人這般過日子,除了乾活便是吃,也不是壞事啊,啥都不用想,無憂無慮,老夫這等有地之人……哎,每日算計著收益,真是一件煩惱的事。
他咳嗽一聲……立即後有尾隨著八抬轎子的一個土人侍從竟從隨攜帶的食盒裡取出一個竹筒裝的涼茶來。
這風給他帶來涼意。
他不咒罵了一句,隨即……便見到許多士紳,也都來了。
這劉義本是佈政使,可隨即……朝廷還是給他加了一個巡之職。
周堂生於是和隨來的諸士紳們相互見禮,彼此抱拳,與方纔板著臉不同,見了諸士紳,大家麵上都出了笑容,友好的問好。
“聽說……現在食糖的價格又漲了,這是泉州一個商賈帶來的訊息,那些人哪,了半輩子,而今總算能吃飽了,手裡有了閑錢,便尤吃糖。”
“我還聽說,屯田衛可能會來,要試種那什麼……什麼橡膠,說這可是寶貝呢,在此種了,將來定是高價收購的,不過……聽說這橡膠種下去,沒有個五年十年,是別想收獲的,這其中,會不會有風險?”
這個書吏說話的口音有些怪。
畢竟……他們和土人語言是不通的,而從泉州,蘇杭雇傭人手,人家也不肯來,這裡的漢民,不但通本地的土人語言,又能和自己流,是最好的管理者。
這衙門因是佛朗機建築的緣故,所以也沒有什麼六扇門,更沒有前堂和廨舍,通常拜訪,都在議事廳進行。
當初在南京,他和許多士紳就是老相識,如今到了這呂宋,大家都是背井離鄉,彼此之間,自是更熱絡了。
“是啊,是啊,不過……那些商賈實在太黑心了,曉得我們藥,自大明西山醫學院的藥,他們販運來這裡,價格漲了不下五倍,還有那青黴素……嘖嘖……當初老夫在南京時纔多錢,到了這裡就……”說著,周堂生搖頭,想罵那群商賈幾句,可又思量著,明年自己榨出來的糖還有釀的酒以及收獲的香料,還指著這群黑心的商賈們收購呢,索……也就沒有繼續罵下去了。
劉義問的很直接,眾人卻不顯尷尬,周堂生則是和其他的士紳對視了一眼。
劉義:“……”
劉義自然不是傻子,周堂生這番話裡有幾分深意,他自是有著度量。
其實……細細思來,應該也沒有人會嫌自己的地。
那爪哇,也是日照充裕,土地沃,聽說撒了種子,不需管顧,便可種出糧來,而且那兒的香料,比呂宋更好一些。
不過劉義覺得有些不妥,他捋須,剛想要說點什麼。
說著,劉義自自己袖裡,竟如變戲法一般,掏出一遝奏報來,臉帶氣憤的道:“劉公看看,這些人,他們還是人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