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說到此,憂心忡忡。
這是什麼緣故呢?
若是人人如此,朝廷當如何置,統統殺頭?又或者,統統予以赦免,可若是人人赦免,那麼律令便形同虛設。
“人人都說江南好,說此乃是魚米之鄉,可朕所見,除了宵小賊子之外,便是這些衫襤褸的百姓,大明的稅賦,半以上皆來自江南,可這衫襤褸,的皮包骨似得百姓,也源於此,這還是魚米之鄉,是富饒的東南半壁嗎?”
方繼藩道:“陛下,還記得那齊誌遠嗎?陛下與兒臣初來此地,那齊誌遠設宴款待,菜肴盛至極,有一味菜,兒臣現今還記得清楚,做鴨尖,取鴨的舌尖,專做一個菜,這需浪費多隻鴨子?可是兒臣又聽說,有的百姓,可能一輩子,隻吃過幾頓,有的人,臨到了死,竟是不知味。兒臣想說的是……江南富饒,土地沃,可是這富的產出,卻盡吃進了齊誌遠的肚子裡,其他人挨,也就理所當然了。”
不得不說,江南半壁,反而是舊政最頑固的區域。
甚至可以說,江南豪族,是舊政的最大得利者,八取士的時候,這裡讀四書五經的讀書人最多。
財富日積月累之下,他們單憑著從前的優待,就可以獲取數不清的利益,自然而然……他們頑固的信奉著從前那一套,不肯妥協。
“這些日子,兒臣也一直都在思考百姓們的問題。”方繼藩很認真的看著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不出了喜:“噢?思考的如何?”
弘治皇帝眉一挑:“取來朕看。”
弘治皇帝心裡暗暗點頭。
這不隻是自己的婿,這還是自己的肱骨啊。
“曠古未有,曠古未有,隻是……繼藩……這樣做,能嗎?”
章程中的東西,寫的是很明白,甚至……弘治皇帝可以認定,這個章程對於百姓的幫助,可謂極大。
可同樣的……也可能帶來更多新的問題。
方繼藩道:“陛下,這個章程,兒臣可以用人頭擔保,斷然可以踐行,不妨,先下旨楊一清,讓他試試看。”
“要不,兒臣還可以添上兒臣的弟子……亦或……弟子們的全家老……不然……便是兒臣的徒孫們……”
猛地,他張開了眸子:“了,就是卿家的不世之功,不,朕也不想取誰的人頭,這裡是孝陵,太祖高皇帝在上,這便是朕這不肖子孫的過失……見這章程,發楊一清,命他酌置!”
自己準備的一幕好戲,終於可以開場了。
畢竟……這是破天荒的事。
方繼藩心裡也輕鬆了:“兒臣遵旨。”
在外人眼裡,他是這個世界的方繼藩,而在弘治皇帝邊,他彷彿纔可以為那個真正的方繼藩,那個穿越而來,心繫天下,立誌要為蒼生立命的方繼藩。
…………
保定巡衙門,在這一刻,卻是格外的張起來。
保定巡乃是楊一清。
因而,他先為小吏,此後為司吏,最後為典吏,三年之後,又歷任了縣令、知府,最終……在歐誌的舉薦之下,為保定巡,執掌新政大局。
這份旨意,不過是一份章程,上頭什麼都沒有說,卻蓋了天子的印璽。
他茫然的抬頭,五味雜陳。
楊一清深吸一口氣之後:“這份章程,立即抄錄數十份,先讓錢糧司進行籌算,確定錢糧沒有問題之後,而後再印刷冊,要求上下吏,都能通讀,此乃惠民大策,關係重大,陛下將這……給了我們保定,保定一區區一府一州,而立行省,其本意,便是敢為天下先,今日……這大策,也當以我保定而始,諸公,都打起神來,先看看是否施行,而後進行試行,試行的過程之中,要多發現問題,想著如何去避免,如何去解決,此事,老夫親自來抓,至於試行的地點,就自清苑縣開始,下文清苑縣令,讓他來老夫這裡,老夫有些事,先要和他代清楚,清苑縣的諸司吏,明日也來巡衙門點卯,老夫要一個個代,這是大事,與民之福祉息息相關,我們都辦不,天下就沒有人可以辦了,所以……諸公共勉!”
上下吏聽罷,紛紛行禮:“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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