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劉文治繼續不聲,隻聽眾商賈攀談,他麵帶著微笑,一副淡然的樣子。
若說方纔的劉文治,是靜若子,可現在,他卻是若兔了。
可做買賣,同樣也要雷厲風行,但凡心裡有了念頭和想法,就絕不可瞻前顧後,因為一旦瞻前顧後,便失去了先機。
“有,有的,此事,京中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劉文治道:“可有什麼其他的訊息?”
劉文治正道:“當然是他們養豬的事,據聞,他們的豬,出欄率頗高?”
劉文治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且出欄率還如此之高。
在他看來,兩個人能照顧三四十頭豬,就已是極限了,且還需經驗富的豬倌。
這年月,就算是人,也不能保證年呢,何況是豬。
人工用的,就意味著本的降低。
“這些年,對於食的需求,已是越來越高了吧。”
這是實話,劉家的買賣,就是靠這個做起來的,買賣越來越大,酒肆和客棧不斷的擴張。
說到這裡,劉文治手指了指自己的腦門:“最有用的是腦子啊。”
“聽明白了。”
劉文治卻背著手,來回踱步,這是他的習慣,但凡是要做一個重大決定時,都免不得要花一日半日,躲在房中,來回踱步,推敲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以及算計未來的諸多可能。
三日之後,那主事便匆匆來報:“小人打探仔細了,老爺,和傳言中說的一模一樣,這二人,養豬的法子,與眾不同,肯定是用了什麼方子,那些生豬,個個都養的不錯,眼看著都要出欄了。”
主事搖頭:“起初的時候,他們養豬,大家都稀罕,看的人不,可漸漸的,許多人失去了興趣,去看的人,也就寥寥無幾了,老爺……”
他瞇著眼繼續吩咐道:”快去準備。“
人是一種極容易適應環境的。
每日清早,周坦之都要先數豬。
某種程度而言,周坦之也漸漸開始會到了喜悅的滋味。
此時的他,終於接了自己前途無的現實。
可漸漸的……他隻好將這些不甘,化為了養豬的力。
當做一件事變得純粹,當放下了一切的包袱,一個新的難題,卻是接踵而來。
自己的妻兒們呢?
他想到了自己曾是書香門第,想到自己也曾出生於顯赫。
王鰲能理解周坦之的,因而時不時的會拍拍他的肩,以示安,彷彿是在說,自己混了大半輩子,曾讓人仰,可又如何,連一個弟子,尚且都不能保全。
周坦之聽到此,啪嗒一下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恩師,學生獲罪,此罪有應得,恩師隨著學生苦,學生本已愧難當,恨不得當下撞死在恩師麵前。恩師是何等人,何時曾委曲求全過?恩師萬萬不可向那齊國公低頭啊,恩師著xiong脯活了一輩子,臨到老了,怎可失節,恩師……若如此,弟子寧死也不從。”
他清楚周坦之的意思。
別人可以服。
服了,那麼就什麼都不剩下了。
外頭傳來豬的哼哼聲。
正說著,外頭卻有人進了來,朗聲道:“敝人劉文治求見王公,求見周公。”
這些日子以來,前來拜的人也不是沒有,可王鰲和周坦之於見人,統統拒而不見,也有人來了,不得這豬圈臭烘烘的味道,著鼻子便走。
王鰲給了周坦之一個眼。
接著,他出去,便見劉文治在此好奇的上下打量,非但不覺得這豬圈味道古怪,反而饒有興趣,等一看到周坦之出來,立即作揖行禮。
劉文治立即道:“周公之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周公,鄙人想和你談談。”
周坦之擺手,不過他覺得這個劉文治有些不太一樣。
周坦之一愣,他首先覺到的……就是劉文治的辱。
劉文治直接出了手指:“三十萬兩,三十萬兩銀子,立一個新的養豬作坊,其中,給先生兩的份,也就是說,六萬兩銀子,是平白送給周公的,這養豬作坊之中的大小事務,統統都是周公說了算,周公說東,那便東,周公說西,那便是西。”
這個世上,竟還有人來送錢的。
劉文治道:”鄙人查過,聖命是讓周公養豬,那麼怎麼養豬,其實是可以轉圜的,其他的事,給鄙人來疏通,吾與西山的王金元大掌櫃相,此事,可以包在上,周公隻需安心養豬即可。鄙人說句實話,這送給周公的兩乾,其實真算不得什麼,現在是區區六萬兩,往後就未必了。不隻如此,周公一切的開銷,都可暴漲,每月一千兩銀子上下的用度,鄙人絕不過問,不知周公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