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這些日子,自是極關注那三司會審的事。
朝中百,顯然有不人在拖延。
他在等!
可是當最新的奏報送上來的時候,弘治皇帝顯然被這樣的結果弄懵了。
而且……還自稱自己整個家族,俱都遷徙過去。
這雖然是免了死,可這時代的人最是害怕背井離鄉,何況去的還是黃金洲。那麼祖宗還要不要了?畢竟人可以遷,可祖墳卻是遷不走的。
現在劉輝文不但認罪,甘願罰,而且據奏報所稱,他痛哭流涕,後悔不已,甚至萬念俱焚……
弘治皇帝手不磕著案,隨即道:“蕭伴伴。”
弘治皇帝道:“繼藩近幾日怎麼不見靜,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他近來在做什麼?”
這意思是說,這絕不是廠衛在查齊國公。
“噢?”弘治皇帝打起了神,麵上不帶著期許之。
難得方繼藩肯做一件正經事了。
弘治皇帝甚至聽科學院中的院士吹捧方繼藩為經天緯地,宛如孔聖人再生。
可若說其比之程朱,弘治皇帝卻是頗為認可的。
弘治皇帝樂了,帶著淺淺笑意道:“今日就不打擾他了,明日讓他宮覲見。”
弘治皇帝頷首:“明日朕問問便知。”
方繼藩突然被傳喚宮。
因而清早起來,穿戴一新,便出發進宮。
曲阜……
“當今衍聖公,聽聞了公爺要將土地免租,特意修書來,說是公爺此舉,實乃千古未有也,公爺您才高八鬥,滿腹經綸,實是讀書人的楷模。倘若衍聖公若知,世上出了公爺這樣的人,弘揚聖學,定當欣。他還說,自己比公爺癡長幾歲,甚是慚愧,勉強在公爺麵前,可自稱一句愚兄……”
誰知道把信一看,這衍聖公府不但沒有一句責怪方繼藩,而且對爺是贊譽有加,就差不多要將方繼藩比作程朱了,這令王金元心裡甚是欣。
可這一封書信,對於方繼藩而言………卻是一點都不意外。
“呀……”王金元驚訝的看著方繼藩……老半天回不過神來,吶吶的道:“爺,他纔是正宗啊,是聖人之後。”
“是,是,是……”在方繼藩的瞪視下,王金元著頭皮道:“爺說的有理,那……那小人就這樣回書了。”
方繼藩拋下這句話,便直接上了車,留下了風中淩的王金元。
…………
他先是行了大禮,口稱:“兒臣見過陛下,吾皇萬歲。陛下今日的氣非凡,陛下氣,即為國運,由此可見,陛下臨朝,天下安定,我大明之國運如陛下一般,萬歲萬歲萬萬歲。”
方繼藩隨即坐下,便見弘治皇帝道:“這西山錢莊的糧田免租,朕聽說百姓們是奔走相告,各府各縣,都求告來租地,隻憑此舉,就足以讓朕無憂了。”
弘治皇帝搖頭:“朕憑良心說,當初卿提出要免租的時候,朕還真有些捨不得,可現在想明白了,天下都是朕的,還有什麼捨不得的呢?雖說此事曠古未有,卻不能因為曠古未有,朕就非要因循守舊,古人的事,終究隻可作為借鑒,卿和朕所為,不正是給後人們提供借鑒嗎?朕希為一麵鏡子,也能讓後世的子孫們行事之時都想一想,朕極力做的是什麼,萬萬不肯做的又是什麼。免租惠農,朕沒什麼捨不得的,希後世子孫以此為鑒。”
弘治皇帝手,又道:“還有一事,那劉輝文自請闔族流放黃金洲,卿如何看?”
“而至於兒臣與他的恩怨……到瞭如今,他罪有應得,子死,闔族流放,已是得到了懲罰。兒臣自是懶得再去追究。哪怕是為了朝廷,為了陛下,這冤冤相報何時了,兒臣也將這仇怨放下了。所以兒臣懇請陛下開恩,準他去黃金洲。”
那些讀書人,窮兇極惡,喊打喊殺,可再看看方繼藩,方繼藩是吃了他們的虧,卻還表現出了大度,天底下,這樣的青年人,真的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了。
方繼藩見狀,便道:“要不……陛下,何不流放他的九族?”
弘治皇帝頓時一愣。
而劉輝文畢竟曾是國子監祭酒,門生故吏遍佈天下,這……會不會株連太大了?
弘治皇帝撥出了一口氣:“也好。”
方繼藩尷尬的道:“這個……兒臣現在不便說。”
這是弘治皇帝自己的觀念,朝廷修書,都是需任一個總編撰,而後調撥無數人力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