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場的士紳,個個戰戰兢兢,惶恐不安。
以往這些人,無論是對知識,對土地,都是壟斷的。
皇帝與士大夫治天下,便源於此。
至於土地的壟斷,這世上還有人的土地比西山錢莊所壟斷的土地更多?
真敢鬧,不還有奧斯曼和黃金洲嗎?畢竟這個時代,太平洋是沒有加蓋的。
“噢,對了,還有一事。”方繼藩樂嗬嗬的看著他們。
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能說啥?
“沒……沒有的事。”眾人顯然都有著強烈的求生,連忙搖頭否認道:“我等……不過是聚在一起喝點兒水酒,齊國公……我等絕無此意啊。”
“聽說,他的兒子,現在也心急的不得了?哎……我乃聖人的嫡傳弟子,這孝義乃是聖人他老人家,最是推崇的。我看這小子很有前途,該給他頒一個獎纔是。你們該去劉家的,就去劉家。不要,我不會見怪。”
方繼藩最後很乾脆的道:“好了,統統給我滾!”
瞬間功夫,士紳們跑了個乾凈。
方繼藩不忍心,朝虎子道:“送去西山醫學院吧,怪可憐的,我看他這是廢了,將截了吧,哎……我最看不得這等慘景,一看便心疼的厲害。”
虎子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爺好像說的沒啥病啊,倘若這王世勛失去的一條,不是因為爺的那一槍,那就更加沒有病了。
眾士紳驚魂未定的走出來,回過頭一看,纔想起拉下了王世勛。
也不知他現在是死是活,不過……,不管啦。
能為士紳的,哪一個不是歷經了許多代人的積澱,憑借著賴以為生的土地,世世代代的著富貴。
有人不忿,很想咒罵一番。
瞧著那方繼藩兇神惡煞的樣子,一副完全將自己吃的死死的,有一種你們放馬過來,造反,刺殺,你們隨便挑一樣的跋扈狀,就讓人一丁點脾氣都沒有。
罵又不敢罵,心裡隻好憋著。
至於接下來何去何從,更是不知,要不要回劉家?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竟一下子,讓所有人重新沉默了。
先是齊國公為劉輝文罪,請求三司會審,這明顯就有為劉輝文開的意思。
這劉輝文,是行刺他方繼藩啊。
自打方繼藩遇刺,陛下立即廢除了八,而後又廢除了天下讀書人的功名。接其後,士紳們的土地價值暴跌,許多宅邸都作為抵押,被西山錢莊收回,而後……又是瘋狂的收購土地,一轉過頭,他方繼藩又活了。
現在活了,又狠狠的坑了一次。
可越想……大家越覺得不是滋味。
許多人軀一震。
因為讀過書,所以心思比較深,心思比較深的人,也往往揣測別人心思就更深了。
自打劉輝文刺殺了方繼藩之後,最大的益者,就是他方繼藩,而害最大的呢?
倘若這是一個謀……那麼……這實在太可怕了。
那劉輝文十之**,就是和方繼藩這狗東西是一夥的。
“我說為何前腳這邊傳出廢除八的風聲傳出來,後腳,方繼藩就遇刺了呢,現在細細想來,這本就是方繼藩挾死迫宮中下定決心的戲碼。此後種種佈置,也大抵差不多,否則,雇傭的那些刺客放火,好死不死,他方繼藩偏就不在那府裡?”
“現在當如何?”
一下子,士紳們炸了。
現在大家都要家破人亡了,這麼大一口鍋,總要有人背吧。
“這是為虎作倀,偏生我等竟還信了他們的鬼話,差一點被他們利用。”
“這……這……這又如何,他劉家人不過是苦計,背後有方繼藩撐腰。”
這麼一聽……
現在大家的憤怒已經侵占了他們的全,於是
“同去,同去……”
在劉府裡……
好不容易請來的賓客,突然散了個乾凈,聽說都去西山了。
他心裡想著劉家的危亡,坐立不安,食不甘味,可現在,卻又不能做什麼,一時之間,竟是有些急了。
劉歉意聽罷,頓時打起了神,喜滋滋的道:“諸叔伯,果然不曾負我,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都全靠家父這些年結的好善緣啊。”
剛到了中門,便見烏的人在外頭水泄不通!
一見劉歉意出來,這巨大的人流,便如開閘的洪峰,瞬間將他席捲,數不清的聲音道:“劉賊刺殺駙馬,此萬死之罪,此等欽犯,還留著做什麼,齊國公要留著他,我等也和他不共戴天。”
劉歉意便淹沒在人之中,不久便傳來了哀嚎。
等到順天府的人匆匆而來,這劉府已是一片狼藉。
這都頭本是看到劉家突然變這樣就很吃驚,現在聽了這番話,直接一臉發懵,看著後的差役,一時竟是不知如何置:“兇徒是何人,可看清了嗎?”
這都頭便道:“很好,來人,將這狗東西鎖了,帶回去細細盤問,此人肯定通了賊人,否則,豈會一個個都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