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書院瘋了。
在西山書院,對於所有的讀書人而言,沒有人比方繼藩更加重要。
謀刺殺,乃是他們的恩師,他們的師公,他們的師祖。
很顯然,教授們已經管不住事態了,或者說,那些授課的教授和博士們,本都是挑細選,乃是人中龍,新學的華,在得知了訊息之後,已將教和書本一摔,大呼一聲:“今刺吾師,如刺吾父母也,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今爾等若還能在此高坐,靜心讀書,如此,與禽何異?不報此仇,不堪為人,今吾師以廢八而死,天子有詔,廢黜八,那舊學門人,蠅營狗茍,深恨吾師,方有今日。歷來漢賊不兩立,這些賊子,就在京裡,就在京外,遍佈天下,他們欺吾西山書院無人嗎?”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
當訊息傳來時。
接下來……他見證了自證券易所自開業以來,最瘋狂的一次拋售。
齊國公遇刺,死了!
齊國公對於所有做買賣的人而言,就是一個象征。
甚至有商賈說笑,想要知道市場是否景氣,隻要盯著齊國公就可以。
對商賈們而言,朝廷打了商賈百五十年,百五十年間,商賈們形同於賤民,莫說在此談笑風生,哪怕是出門在外,都需夾著尾,生恐引來禍端。
齊國公就如同是風向標。
隻是……回到了原來的軌道,大家還有容之地嗎?
於是……
瘋狂的拋售……
在此刻……沒有什麼比真金白銀,更讓人安心了。
所有的資產,都在統統的拋售。
這個萬丈高樓平地而起的新世界,在此刻,竟是崩塌的如此之快。
無論它曾有多大的前景。
沒有人再在乎這些了,盈利幾何,沒有關繫了,他們隻想兌換真金白銀,這些金銀,要趕藏起來,藏在自己的地窖裡,預備過冬。
很快,原本價值不菲的票,瞬間了廢紙。
王不仕嘆了口氣,他了鄧健的腦袋。
他吶吶的道:“不哭。”
“走吧,一切都已結束了。”
王不仕竟是出微笑。
鄧健卻是猛烈的搖頭:“我生是爺的人,死是爺的鬼,我要去找小爺,可能……要去黃金洲……”
不過……也罷……
“齊國公死了!”
訊息已傳了來。
果然……老天有眼了啊。
陳舉人聽到訊息之後,喜極而泣,手舞足蹈的道:“這……這是老天有眼,是天不絕我聖學啊,此賊豺狼,國賊也,今天誅此賊,你我的好運氣來了。”
他們學了一輩子的八啊。
二人幾乎相擁而泣。
“好,當浮一大白。”
周舉人激得耳都紅了:“陳兄,此獠既是被誅,自是普天同慶,陛下邊,了這個賊子,便是你我因緣際會,將來金榜題名,大展宏圖之時,難怪,昨夜我忽做一夢……”
“我夢見……夢見……”
外頭,有人瘋狂的拍門:“陳兄…………陳兄……”
兩位舉人見了他,一時愣了。
隻是這話還沒說完……
兩個舉人聽了這話,頓時……腦袋炸開一般。
說著,劉秀才捂著臉,出痛苦不堪之。
劉秀才悲切的道:“不,現在……該怕的是咱們……”
“你還不知道嗎?”劉秀纔打了個寒,看著周舉人道:“而今這滿街對這綸巾儒杉的讀書人,都是恨之骨啊。你們不知道吧?價崩了……半個時辰不到,幾乎所有的票,統統暴跌……有許多人,已是轉眼之間,所擁有的一切化為烏有,已有人開始去讀書人宅裡縱火了呢,城南的周大儒,不知你們認得嗎?他的宅邸,就起火啦,燒死了幾口人。”
陳舉人也給驚得打了個寒:“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他臉上出了難以言喻的驚恐。
他突然哀嚎的道:“我買的四海商行……它也暴跌了……也暴跌了?”
周舉人頓時覺得頭暈目眩。
功名沒了。
什麼都沒有了。
“我來,便是提醒兩位兄臺,這些日子,萬萬不可出去,都留在家中,大門閉,避禍要,還有……家中一定要小心火燭,而今……京裡已是了一鍋粥,要出大事啊。”
避禍嗎…………
畢生的積蓄,辛苦得來的功名……而今……統統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