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蕭敬眼疾手快,好不容易將弘治皇帝攙扶住。
弘治皇帝臉依舊是慘然,竟是一副沮喪無比的樣子。
蕭敬的臉……也瞬間慘然了。
雖然這個傢夥很討厭。
蕭敬毫不猶豫,立即拜在了弘治皇帝的腳下,磕頭如搗蒜,一下子就頭破流:“奴婢……奴婢萬死……奴婢無用啊,陛下……奴婢掌了廠衛,不能為陛下建立寸功,反而……反而……”
弘治皇帝卻是愣愣的看著這銅磚上殷紅的,心裡卻冒出了一個念頭,連這銅磚都是方繼藩孝敬給自己的。
憎恨……
此時……麵帶憎恨的,是弘治皇帝了。
人們總說,他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好皇帝。
可現在……他現在出的,是猙獰,是無以倫比的憎恨。
蕭敬打了個寒,他自是清楚陛下口裡所稱的那些賊子都是什麼人,事到了這個地步,似乎……接下來……
他見陛下額上青筋出,齜牙咧之狀,竟再無天子的雍容和儀容。
真論起來,他是有過錯的,廠衛居然對這一場謀刺沒有提前偵知,這已是萬死之罪。
弘治皇帝臉冷然,眼眸裡聚滿了悲痛,卻又驟然哈哈大笑:“好的很,好的很,他們騙了朕數十年,騙了朕數十年啊,數十年前,他們和朕說禮義廉恥,朕深信不疑,而如今,這禮義廉恥還掛在他們的上,可朕已看不見了,看不見啦。”
弘治皇帝的臉上,已殺機重重,那眼眸深掠過滔天恨意,咬牙切齒道:“古雲:治大國如烹小鮮,切不可之過急。可是……結束了,一切都已結束了。傳旨,即可廢除八取士,取消功名,此前對有功名者種種優渥,俱都取消,朕要他們納糧,要他們見跪拜,要他們繳納稅賦,奢談八取士者,誅之。廠衛立即往南通州,給朕查下去,無論牽涉的是誰,無論是什麼人,朕要效文皇帝誅方孝孺例,將其三族俱滅,犬不留。”
隻見弘治皇帝又道:“下旨英國公,令其立即約束京營待變,宮中衛戍,統統付勇士營。敕命在外鎮守之黔國公、國公人等,巡視檢閱三軍,各鎮邊鎮總兵,監軍人等,隨時候命,需做到有備無患。在京駐紮之使節,暫嚴加管束,不得任其隨時與人私通。責令天津衛唐寅,率鎮守天津衛水陸兵馬,嚴防死守天津衛這要害之地。敕歐誌於吏部,有勾決三品以下員任免之權,凡有對朝廷懷有怨言者,吏部宜立即罷黜。京各坊百姓,子夜之後,不得隨意出。再敕命順天府傾巢而出,把守住各車站隘口。”
他立即叩首道:“奴婢遵旨!”
“是。”
京師。
這府邸的書齋,占地極大,平日這裡車馬如龍。
隻是今日,這書齋裡格外的清冷,隻有幾個當朝的翰林在此閑坐。
婢們給他端來了痰盂,或輕輕的捶打著他的背,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上的欽賜鬥牛服罩著他的子,不斷的抖。
幾個翰林聽罷,張的站了起來。
這鬥牛服的老者,徐徐手,搖了搖。
老者這才抬頭,嘆了口氣,才道:“何至於此啊,這是何至於此啊……老夫……咳咳……歷經數朝,哪怕是土木堡之變,也不至到今日這天下這般兇險萬分的地步。哎……”
似乎對於南通州的結果,他不甚上心。
“齊國公……理應已死了,那宅邸已派人燒了,沒有人能夠逃出去,此後搜出了數十屍首……”
這布人臉有難,道:“這……大多屍首,已是難辨……”
“已是十之**。”此人道:“為了防範於未然,放火時,外頭留了人,確實沒有人出來,不隻如此,還讓人在沿途打聽,也不曾聽到有關齊國公的訊息。”
老者神恢復了不,頷首點頭:“總算……了這心頭之患,老夫此舉,非為私心,乃為公義,老天有眼……此言說的好,正是老天有眼,合該此賊喪命,天道好回啊。”
賊……終於鏟除了。
“爾等,切切不可聲張此事。”老者籲了口氣,他又猛的咳嗽了一下,才又接著道:“事辦好,自己著樂吧,這訊息既傳來了此,想來……此時也已飛報宮了,陛下這個時候定要召百覲見,召問此事,到了那時,吾與諸公一道勸諫陛下,俱言廢除八之害,陛下定是不願,可如今,他失了方繼藩這羽翼,西山書院亦是群龍無首,就算陛下不肯委曲求全,最終也定是胳膊擰不過大,來人,給老夫寬,老夫預備……朝……”
旨意……
這還未召百,如何來的旨意?
“廢除八!”📖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