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這蘇萊曼王子臉卻是凝重:“陛下,小王昨夜得了自國中的快報,是極急的訊息,乃是父王病重,急催促小王立即啟程返國。”
可方繼藩卻不顯得意外。
這個訊息,時間點和歷史上完全吻合。
蘇萊曼王子自儒者們那裡,其實聽說了許多關於弘治皇帝的傳言。
可是……蘇萊曼見弘治皇帝如此,心裡卻想,哪怕並非是好皇帝,那也算是一個好人。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弘治皇帝,隨即彬彬有禮的深深一揖:“多謝厚賜,來日定當圖報。至於通商之事,奧斯曼將歡迎任何大明的商隊。”
弘治皇帝笑的道:“繼藩啊,你明日送送他。”
次日一早。
蘇萊曼眼簾下的烏青很重,其實他一宿未睡,在為其父親病重之後如何安定奧斯曼國而佈局。
蘇萊曼卻顯得很淡定,他道:“人有生老病死,家父不過是承蒙上天的召喚而已,到了天上,他自是有無盡的富貴。此次,倒是有勞了齊國公……”
這已經很給這位歷史上的大帝麵子了,一般人,方繼藩是讓人喊叔或者是爺爺的。
方繼藩則在心頭忍不住吐糟,秦晉之好……秦國後來,差點都被晉國給打瘸了,這位蘇萊曼王子讀的啥書?
蘇萊曼抱拳:“還請珍重。”
…………
玉門關。
和那舒適繁華的京師相比。此地……真有雲泥之別。
一個軍卒提著幾個大水囊,匆匆進了人滿為患的驛站。
大明重新掌握河西走廊之後,開始自玉門關到蘭州一線,開始屯駐軍馬,原先被荒廢的玉門關,也重新啟用,這驛站,也是費盡了無數的功夫,方纔修建而。
可一下子,卻來了一個龐大的車隊。
一聽說水來了。
目激,人湧。
“咳咳……讓老夫先喝一口……”
在有的地方,水比黃金還要珍貴,為了這一口水,差點引發了踩踏。
他本想沖上前去,卻被幾個年輕力壯一些的人推開。
一番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後,他撐著,眼帶憤恨,捶x頓足的道:“何至於此啊,何至於此啊,今我等在此蒙難,本該同舟共濟,共時艱,此番距離奧斯曼,還有千裡之遙,前方是什麼樣子,明日又是什麼樣子,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也不知。我等若是不團結一心,將來必死無疑。都讓開,讓開……”
陳靜業排眾而出,搶過了那士卒的水囊,搖了搖,裡頭是甘泉搖晃的妙聲音。
眾儒生:“……”
他跺腳,接著,將水囊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水囊被摔落地,那明清澈的甘泉自水囊口宣泄而出。
“……”
所有人都沉默了。
陳靜業此時,中猶如波濤翻滾,麵帶凜然之,背著手,張口道:“子曰……”
“姓陳的,你不需飲水,卻將大家的水砸了,你教我們喝什麼?”
“打死這狗東西。”
陳靜業臉上的肅然之逐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錯愕。
……
陳靜業此刻已是無完,他努力的想張大眼睛,可惜這腫的猶如獼猴桃一般的眼睛,無論如何也撐不開一線。
喝了水,他一下子神了許多,像是終於注進了一點氣力。
醫學員很認真的拿出了一個簿子,看了看,道:“你是陳靜業陳先生吧,師公提起過你,說是對你慕名已久,一直想和你一個朋友,陳先生有一個兒子陳建寧吧,此人已學了,不要誤會,師公並非是要挾的意思,隻是……他素來知道先生備大才,將來勢必要為蘇萊曼的肱骨之臣,師公這裡有一封書信,代要給陳先生的,陳先生現在看也好,等出了玉門關之後再看也罷,且記著,這一封書信,乃是師公親筆所書,陳先生不妨看看。”
陳靜業還顯得虛弱,說話的時候,口裡風,卻是門牙被打落了,艱難的詢問。
齊國公……
這……這狗東西,他……他到底想做什麼。
陳靜業此刻,恨不得跳起來破口大罵。
那醫學員代完了事,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走了。
…………
劉健對於此次儒生西歸之事,可謂是一丁點的脾氣都沒有。
隻是……這般做,難道就怕這士林……
“報,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