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很快就下來了。
斬首、流放、罷黜。
在南鎮司裡,嚎哭聲一片。
不出意外,方繼藩定當以權謀私,這些人是要送去他的領地的。
至於罷黜者,也不啻是晴天霹靂。
數十年寒窗為,而後宦海浮沉,歷經了多的努力和心,可一下子說沒,就什麼都沒有了。
而罷黜,且不說永不敘用,便幾乎是從雲端上摔至了地底,永不翻了。
捶跌足,嗚嗚大哭。
似乎這是他們的最後一線希了。
這七八十個被罷黜之人,便這麼無人去理會了。
然後……
他們心是憤怒的,這憤怒,幾乎點燃起了心深的熊熊大火,他們因方繼藩落得如斯田地,可不是勢不兩立嗎?
可是……方繼藩是誰
不說那傢夥整天有人護衛………前些日子,還把人全家炸上了天呢,這是他們可以作對的人嗎?
還能怪誰?
太子乃是儲君,是他們這群人可以責怪的嗎?
終於有人齜牙咧的道:“陳田錦,陳田錦此賊為虎作倀,不堪為人!”
搜查令出示的時候,好像就是這位陳田錦的京察使簽下來的,還有駕……都是此人。
“對,就是此賊,此賊攀附權,可恥。”
“前些日子,此賊還與我飲酒,呸,我真是瞎了眼。”
憤怒已經令這些失去了一切的犯們失去了理智,隻想找到一個發泄口。
士大夫們,一向地位優渥,因而格外的大膽。
至於歷史上,那位喊出仗義死節,然後帶著一群員埋伏在宮門附近,預備要將‘人’打死的,那就更不必言了。哪怕是在宮中,鬥毆也是發生過的。
…………
這京察使,怎麼看,都像是天煞孤星啊,以後會沒有朋友的。
這差事,非要辭了不可。
呸,算了,不罵他,罵他都嫌累。
這天一早,他坐上了馬車,馬車滾滾而行。
對,要上書反對一下,自己是京察使,京察使反對新製……必能掀起軒然大波。
方繼藩啊方繼藩,你想找死,老夫卻不陪你找死。
陳田錦一愣。
他連續呼喚了幾聲,歷來在車下隨行,負責照顧自己的陳福,居然一點靜都沒有。
過車窗,隻看到沿街的人都朝自己馬車看來。
他隻好下車。
陳田錦懵了。
這群兇徒,個個發出怒吼:“打死這為虎作倀的狗賊!”
“快看,陳賊在此。”
他看到了許多悉的麵孔。
可現在……他們一個個麵目可憎,等他們發現了陳田錦之後,那麵上猙獰的樣子,讓陳田錦的心底深,冒出了一寒意。
若是方繼藩那狗一樣的東西,這時候,隻怕早就跑到街尾去了。
他兩條,竟覺得邁不,像是灌鉛一般。
陳田錦一下子,認出了為首的那個。
陳田錦不道。
徐建功瞪著紅的眼睛,麵上卻極是可怖,他擼著長袖,出了胳膊,待領著浩浩的人走近了。
“陳賊死!”
拳風彷彿刺破了虛空,當下砸中陳田錦的鼻頭。
那徐建功後,有人怒不可遏的道:“跟這樣的狗賊有什麼可說的,大家來看,這就是為虎作倀的陳田錦,此賊人麵心,兩麵三刀,作惡多端,不要跟他客氣,打!”
早已激憤的人們便如水一般,將陳田錦淹沒,拳打腳踢。
他的哀聲自是引不起任何一人的同,隻有數不清的拳頭和腳淩厲無比的落在他的上,這可是下了死手,自是無人客氣。
倒是有路過的讀書人,聽說打陳田錦,居然也擼起了袖子,正道:“這是國賊,打得好……”
哢一聲……
本是了無數腳的陳田錦,在這一刻,突然又發出了哀嚎……
人群沒有散去……
…………
方繼藩心裡嘀咕,昨日見了,今日怎麼又見嶽父也不該是如此的呀。
就連弘治皇帝的臉,亦是沉到了極點。
又忍不住看看劉健,劉公的病……好了?
方繼藩樂嗬嗬的剛想說,這狗東西怎麼這麼不小心,可抬頭看著君臣們沉痛的模樣,方繼藩的麵上的笑容也努力的消失,轉而……化作了一悲憤。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他震驚於陳田錦的可怕遭遇。
一個京察使,尚且遭瞭如此可怕的報復,更何況還是主持此事的方繼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