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臉蒼白,後頭的卷宗,幾乎已經沒有勇氣繼續看下去了。
這不查還好,一查,已是嚇死人了。
“是。”蕭敬道:“其中,有罪大惡極者,三十二人;較為嚴重者,也有二十餘人,除此之外,昏庸之人也不在數,有百餘人之多。齊國公……齊國公……”
在弘治皇帝的目下,蕭敬再不敢遲疑,立馬道:“齊國公說,陛下見了,一定擔憂,可是呢,這歷朝歷代,鮮之後,肯定也有汙水橫流的臭水,隻是這照不進去罷了。現如今,陛下與其他人不同,陛下聖明的……”
“齊國公說,這照了進去,並非是壞事,聳人聽聞的事不,與其無視他,反不如看清他,陛下是個有所為的聖君,見了這些,隻怕先是震驚,可很快,也會高興的很。”
蕭敬抬頭看著弘治皇帝,不吭聲了。
忙碌了三日,蕭敬也是疲憊到了極點,去的時候,也沒想到要關起門來呆這麼多日子,因而也顯得草率,他現在隻想尋個地方,倒頭大睡。
他甚至不知道積在案卷之下的,是否涉及到了哪一些他所悉的人,或許那個人,不久之前還獲得了自己的青睞,得到了自己的信任。
鍋蓋子是揭開來了,是自己當初然大怒,命方繼藩揭開的。
他想到了曹。
這……是記錄在資治通鑒之中的,並且還提及了曹的一句話:“當紹之強,孤猶不能自保,況眾人乎。”
可是這麼一個故事,卻在資治通鑒中著重的提及,其背後的深意,卻又完全不同。
幾乎在東宮,資治通鑒與四書五經一樣,都是最重要的學習教科書,其目的,便是以史家治史以資政。
曹已有榜樣。
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眼眸一張,眼中終於有了決然:“朕雖是居深宮之中,卻也未嘗沒有深民間,百姓已是苦不堪言,而今再見此等貪贓害民之事,若置之不理,朕心不安,他日若崩,見太祖高皇帝之靈,隻恐也無法代,朕所驚者,竟是有人猖獗至這般的地步,京察使們的陳,朕一概照準,嚴辦!”
“陛下聖明!”
蕭敬:“……”
“去休息吧。”
這裡的京察使和京察們,都在焦慮的等著訊息。
於是……這令他想起了《琵琶行》,那句長詩,形容的不正是自己嗎?琵琶猶抱琵琶半遮麵,訴說往日的好,而今,卻是人老珠黃,好不在……這是自己的寫照啊。
朱厚照和方繼藩二人則是躲在一邊捉棋。
歐誌和劉瑾,一個默默的站在方繼藩後,另一個麵帶笑容,不停的稱贊:“太子殿下這一步下的真好,妙啊,妙不可言。呀,乾爺這一步,真是令人難以意料。”
陳田錦與大理寺、刑部的幾人,傻傻的坐在另一邊,一言不發。
於是腦海裡一片空白,滿腦子想著的乃是之計,如何劃清界限,可現在又陷於此,竟是無計可施。
匆匆的腳步終於傳來:“陛下有旨。”
朱厚照生氣了,唧唧哼哼道:“老方,你又耍賴。”
歐誌呆立著,臉上沒有任何反應,彷彿已去神遊去了,沉默了很久很久,也沒回答。
劉瑾久經考驗,他決定在捱揍之前,先從袖裡取出一顆蠶豆,極速的丟自己口裡,拚命咀嚼之後,方纔道:“對也不對。”
劉瑾道:“是啥也不是啥。”
劉瑾連忙將蠶豆咽進了肚裡,才跪倒在地:“殿下,您還是直接揍奴婢吧。”
朱厚照氣呼呼的怒道:“什麼就算是,你本來就是要輸了。”
朱厚照終於給這話轉了注意力,不握了拳頭,激的道:“父皇總算是開竅了。”
朱厚照早就準備好了,朝劉瑾使一個眼,劉瑾立即抱來了一個匣子。
朱厚照這邊,取出了一串印章來。
他翻了翻,尋到了京察使陳田錦的章,哈一口氣,啪嘰……啪嘰……一個個蓋章。
“這樣省事,這樣的好事不分先後,都是京察使,都是一樣的。”
他太震驚了。
這……這真不怕天塌下來啊。
“是。”
“臣在。”張懋上前行禮。
“臣得令。”張懋紅滿麵,顯得神奕奕之態,他又懷念起了當年,自己年輕時得金腰帶的時候。
牟斌自黑暗中出來,站得筆直,默然的行禮。
牟斌隻吐出一個字:“是。”
各個京察,得了各自的文令和駕,已是馬不停蹄的立即出發,隨後往順天府或廠衛直接調人,當日……京師震……
這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京察們,好像既有無窮的力,又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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