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說著,坐下,坐在這陳忠的對麵。
說到這裡,弘治皇帝籲了口氣,麵容出了幾分疲憊,繼續道:“朕讀的書比你多的多,可是啊,這些書,朕想來也無用,朕讀興利除弊四個字,覺得此四字,當真是極有道理,朕按著興利除弊四字去做,便可做個好天子。可是……這四字的總結,何其輕巧,真正去做時,才知道這並不比痛擊胡虜要容易。你要興利,便會有無數人綁著你的手腳,為了他們的一己之私,不肯放手讓你去做。你要除弊,卻有數不清的人,以試法,難……真的難啊……”
弘治皇帝笑了,其實他知道陳忠聽不懂,所以纔開啟了話匣子。
蕭敬點頭,既然陛下著著這個陳忠,他自是要表現得殷勤,親自將陳忠送出了宮去。
蕭敬咳嗽一聲。
“是,回來了。”
蕭敬又抬頭看著弘治皇帝的背影,背影顯得有些佝僂,哪怕弘治皇帝有心想要站的更直一些,他的須發也已半百了,蕭敬忍不住道:“陛下要多注意。”
“陛下還有什麼吩咐嗎?”
扳手……
朱厚照心急火燎的趕回了西山,就是為了他的氮。
事實上……研究所依舊研究出了數十上百種個疑似的料。
當然,現在還未開春,不過……小規模的試驗已經開始了,用的是溫室大棚之法。
除了不同的料之外,還有料的多寡,每一塊試驗田用同樣的種子,秧,接著開始試種。
用的乃是方繼藩所用的方法。
而要研究雜水稻,卻需無數人的心和努力。
這就相當於,後世那些偉大的人,已攻克了百分之九十的難題,方繼藩在這個時代則吸取了他們的經驗,走完最後一裡路。
不過張信不喜歡太子殿下。
張信嫌太子不懂農學,太子嫌張信不懂研究。
記錄資料是個極好的習慣,因為研究的本質,就在於積累,自古以來,曾有多偉大的創新,最終都銷聲匿跡,其本就在於,缺乏一個科學的係,在這個係之,如滾雪球一般,積累起前人的經驗。
朱厚照回到了研究所,便先罵道:“張信來過了嗎?”
“他又來。”朱厚照磨牙:“哼,他什麼都不懂。”
朱厚照接著在無數的資料中,開始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他的眼睛總是一掃而過,卻又總能尋覓到有用的資料,而後……開始詢問,有時覺得不放心,便親自騎馬去試驗田裡看看。
這裡的人,已經習慣了太子。
朱厚照扛著鋤頭,走路時,總是一派趾高氣昂,鼻孔朝天,興得不得了的樣子。
他穿著的是短裝的打扮,沒有穿長,這就導致他腰間係著的數十個大小印章出來,一步一搖之間,哐當的響。
這已不隻是試驗田,也不隻是飛球營以及書院的駐地。
因而,來此的人,絡繹不絕。
……
一個深目高鼻之人下了馬車。
劉尚負責招待的這個貴客,地位非同一般,乃是這幾日從奧斯曼國來的王子。
奧斯曼國,此時據說已至極盛時期,大明除了下西洋之外,也開始與其進行接,該國的疆域,已是東至波斯和烏克蘭,西至北非,南至埃及,向北,此時已不斷的蠶食匈牙利,並且不斷的圍攻維也納。
訊息傳到大明,鴻臚寺都覺得是不是弄錯了。
以至於訊息奏報到了閣,閣所擬的票擬是,荒唐!
可無論如何,這位奧斯曼國的王子,理應是奧斯曼最合法的繼承者,地位,與大明太子朱厚照一般的穩固。
王子蘇萊曼,幸福集團已經越過了烏蘭爾山,而蘇萊曼王子,就被任命為奧斯曼帝國烏克蘭區域的總督,那裡乃是奧斯曼的軍事重鎮,為的乃是防備羅斯人的西擴。
他重金購置了一些東方人的武,發現他們對於火的利用,並不在奧斯曼之下,又聽了種種的傳聞,最終……
蘇萊曼材高挑而朗,他的高,與邊的劉尚相比,顯得鶴立群,外表卻略顯弱。頸部稍長,麵容瘦削,鷹鉤鼻,留著一簇黃的小鬍子,盡管略顯蒼白,卻依然神采奕奕。
此時的他,雖還年輕,和朱厚照大抵同歲,不過……他已在奧斯曼擔任了數個地方的職,顯得很是明強乾。
“是的,王子殿下,此就是西山。”
蘇萊曼穿著長袍子,眼珠子沒有停留,遠看到一片片的田地,背後則是數不盡的繁華建築。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些田地,再看著田地之中來回行走的農夫,猛地,他看到了一個顯得趾高氣昂的人。
“啊……”劉尚一愣,遠遠的看清之後,頓時臉一紅,語帶猶豫的道:“這……這……”
劉尚想了想,嘆了口氣,最後還是如實道:“此乃我大明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