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疼的齜牙咧,痛得眼冒金星,最令他寒心的卻是陛下的態度。
他啊呀一聲,捂著腦袋,拜倒在地:“陛下……陛下……”
一前所未有的惶恐氣氛,彌漫在所有人的心頭。
卻見弘治皇帝手持著扳手,疾行幾步,他的扳手指向如一灘爛泥的江言,怒不可赦的道:“朕的廟堂裡,還有多這樣的人,還有多……”
“蕭伴伴,取簿子來。”
他不敢怠慢,立即取出了一份簿子。
弘治皇帝厲聲道,視線依舊如利刀般的在江言的上。
蕭敬一個個念,終於唸到了江言:“都察院僉都史江言,委其族人江正,投銀十三萬七千二百兩……”
其實……要一個個的核實,很難。
畢竟,若是沒有牽涉到此事的人而言,這件事過去也就過去了,哪怕是重新翻案,也和自己無關,自己在旁看個熱鬧便是。
他們要嘛上書,誇獎江言秉公辦事,要嘛和江言突然變得親昵起來,暗暗鼓勵江言把這差事往他們有利的方向去辦。
這簿中到一個人的時候,班中,即有人打了個寒,惶恐的拜倒在地。
一會兒功夫,這奉天殿裡,便跪下了六七十人。
“朕害怕啊……”弘治皇帝眼帶諷刺,忍不住的打了個寒:“見了這些名冊,見了你們的所為,朕是害怕到了極點。朝廷哪裡虧欠了你們,朕哪裡虧待了你們,可是你們哪,為了一己之私,就敢做這樣的事。眼前這個人,你們想來是不認得的,可是朕認識,他陳忠,他久在邊鎮,為我大明立了汗馬功勞,他的,便是在那時殘的,朕要問問你們,而今他是老無所依,那九兩銀子,就是他的救命銀子,而你們這些在京裡錦玉食的人,你們做的是什麼?”
“你們這是恨不能見這屋子燒了,毀我大明江山的社稷,世上怎麼會有爾等這般的負心之人。你們當初金榜題名時,所作的漂亮文章裡寫著的是什麼?你們平日裡,口口聲聲的說家國天下……家國天下!”
眾臣驚懼萬分,紛紛拜倒:“臣萬死。”
弘治皇帝沒來由的,竟是滋生出絕。
弘治皇帝冷然,在錦墩上坐下。
弘治皇帝高聲道:“陳忠,朕來問你,若是大軍出師不利,吃了敗仗,如何?”
弘治皇帝道:“倘是軍中有人臨陣逃,將邊袍澤棄之不顧的,又如何?”
“殘害百姓呢?”
弘治皇帝閉上眼睛,抿著,沉默了。
弘治皇帝猛地張眸:“可惜……朝堂不是軍中,是以才藏汙納垢,真聽厭了這些君子之言,不是君子之言不該聽,也非君子之言不合朕心,而是朕……心冷了啊,這麼多的大道理,都是說給朕聽的,這麼多的聖人之言,這些道理,哪一樣不是隻要按著道理去做,就可以大治天下,可以讓百姓們安居樂業,可是……自古軍民,就曾未見過盛世是什麼樣子。思來想去,便是江言的人,貪婪無度,殘害百姓,這樣的人……當誅!”
“沒有人冤枉你。”弘治皇帝平靜下來,目中如古井無波。
江言恐懼得臉越加慘然,他頓時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還想鬧嗎?
他絕的抬頭,看著噤若寒蟬的殿中之人,突然之間,他似乎也想到當年寒窗苦讀時,也曾有過抱負。似乎在金榜題名時,也曾躊躇滿誌,可是……那是許久之前的事了,後來……
眼淚在這一刻,灑下來,江言握了拳手,堅持著,繼續道:“臣謝陛下恩典。”
百之中,有人突然癱倒在地。
弘治皇帝突然微笑,看向諸人:“朕知道,諸卿之中見此此景,難免心涼,覺得朕太刻薄,太寡恩。是啊,朕見這江言,見這些人,哪一個,朕不曾麵呢,江言曾在翰林院,朕就見過他,現在他在此涕淚橫流,何其悲慘,他是大臣,和朕有過數麵之緣,靠朕近,而那些……遭他毒手的百姓呢,朕若是不見陳忠,那麼這些百姓,對朕而言,就是遠在天邊之人,邊的人痛哭,但凡是之軀,豈會無於衷,可是那遠在天邊之人,與朕隔絕於宮墻,他們眼淚哭乾了,朕也瞧不見,是以,若不見陳忠,朕隻見江言這般的慟哭,見他肝腸寸斷,朕也會心。”
他輕蔑一笑,眼中是決然之:“今日起,吏部上一道京察的章程上來,這以往的京察,還是太輕了,需嚴苛一些纔好。”
又是京察的文章……
這京察,認真起來,可不是玩兒的。方繼藩最有印象的,是明史中的一次京察。
以往的京察製度,其實大多已經形同虛設,可到了劉瑾手裡,這京察居然認真起來,借著京察,劉瑾汰撤了不人。
最終……劉瑾被反噬,下場極慘!
方繼藩麵上一沉,眼眸裡多了一幽深……歐誌的下場,會比歷史上的劉瑾好嗎?
弘治皇帝滿意的看了歐誌一眼。
弘治皇帝道:“先擬一道章程……”
百已是心裡打鼓。
這是要落到姓方的這狗東西手裡了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