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大地,已開始抖起來。
焦芳一派正氣凜然之態,為了在眾人跟前自證清白,還忍不住痛心疾首的道:“臣兢兢業業,聖人門下,如何會盜取新藥,臣忝為吏部左侍郎,位居廟堂,怎麼會做這等下三濫的事,殿下與齊國公,如此栽贓,這是要置臣於何地?”
大地就抖起來了。
接著,所有人的臉都變了。
隻見焦家百畝大宅的方向,一團焰火生的蘑菇,升騰而起。
火在焦芳的眼眸裡閃,焦芳的猛的張大了。
而此後,炸的沖擊波,卻如狂風驟雨一般,帶著火焰,席捲和吞噬了附近的一切。
接其後,一撲麵而來的熱浪,猶如滾燙的刀子,狠狠的刮在了焦芳的麵上,焦芳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幾個宦,直接被掀翻。
倒是方繼藩眼疾手快,一把將弘治皇帝攙扶住。
應邀而來為焦芳站臺的大臣們,狼狽不堪,有的弓著子,捂著自己的臉,有的已嚇得匍匐在地,還有人驚恐的發出了呼救。
有人高呼:“救駕。”
更遠圍看的百姓們,本是想瞧個樂子,可在這一刻,人們瞠目結舌,目瞪口呆的看著焦家上空升騰起來的沖天焰火。
那焰火越沖越高,而後……整個焦家便瞬間陷了火海。
焦芳驚愕的看著這個曾經經營了許多年的家。
他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還有自己的大伯、三叔。
有自己數十個侄子。
而現在,那席捲而出的火蛇,卻已是將它籠罩。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的紮了一下。
他麵上本是痛心疾首的樣子,轉瞬之間,這偽裝出來的痛心疾首,突然竟是真了。
這時,心像萬箭穿心一般。
可是……他們焦家,已經燒焦了。
所有人驚魂未定。
“天哪……天哪……”焦芳拚命的錘著自己的心口,撕心裂肺。
於是,他看向了太子……
焦芳看著太子,皺了皺眉,似乎……太子也有些惹不起。
他踉踉蹌蹌的走到了方繼藩的邊,目中,彷彿要噴火一般,他脹紅了臉,咆哮道:“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害死了我的叔伯,害死了我的兄弟,是你……”
他真的……不想如此的。
這是悲劇啊。
麵對焦芳的憤怒和質疑,終於使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弘治皇帝也不為之容。
對呀…
這就是傳說中的新藥。
弘治皇帝本是聽到新藥就是火藥,心裡對於這火藥的十倍百倍威力,還有所質疑。
李白寫詩描寫廬山,說飛流直下三千尺,總不會有人說,李太白你特麼的逗我,明明隻有幾百尺好嗎?
他心裡震撼,竟是措手不及,畢竟,方纔熱浪的沖擊,讓他雖是距離炸的位置極遠,依舊還足以令他狼狽不堪。
弘治皇帝突然醒悟到。
這新藥,不但失竊,而且……果然就在焦家。
他現在可謂是家破人亡,焦芳痛心得幾乎要死去,他捂著自己的心口,幾乎要背過氣去。
可人的緒,到了極端的時候,是無法理喻的,他麵上猙獰又扭曲,怒不可赦的:“老夫……老夫不管,我的一大家子……都沒了,你要償命。”
焦芳:“……”
方繼藩說的明明白白,這玩意危險。
焦芳要瘋了。
“我……我……你……你……”焦芳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開了,他無法接,他歇斯底裡的錘著自己的心口。
他們畢竟是旁觀者,旁觀者清。
“不,就是你害死的。”焦芳發出了哀鳴,他反反復復的唸叨:“就……就是你害死的,就是你害死的啊。”
他牙一咬,道:“了我的東西,還敢陷害我,狗一樣的東西,欺人太甚,我看你死了全家,一忍再忍,而今是忍無可忍了。”
“……”
他們頓時,有點兔死狐悲了。
焦芳懵了。
僅存的理智告訴他,這筆賬,他是算不到方繼藩的頭上的。
更何況,焦家竊取新藥,已是罪無可赦了。
他緩緩的別過頭,看了一眼已是燒了灰燼的焦府,這裡,隻剩下了斷壁殘垣。
而現在……方繼藩居然還要……傷口上撒鹽。
方繼藩最是不得去的,既然狠話已經說了,就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催促道:“欠錢還錢,天經地義,你的宅子燒了是你的事,別以為可以賴賬!”
可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別想裝昏厥過去,早不時興這一套了。”方繼藩可不吃這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