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如此，可是這樣的環境……竟是讓朱載墨很充實，很快樂。
看著無數的混合在一起，記錄下資料。
哪怕是在合的過程中，也總能得出一點有趣的東西。
他們在計算彈道。
彈無虛發。
可是……這彈道的計算，和懸壺濟世，治病救人有什麼關係呢。
他看到這些子孤僻的研究生員們，對誰都是理不理。
他甚至還看到，無數人對他父親那等頂禮拜的，似乎……哪怕是被自己的父親罵一罵，也是一件祖墳冒煙的事。
他開始讀求索期刊裡的文章。
他們已經不再滿足於錢糧的加減，或是九章算之類，而開始深的研究許多原本本人們所想象不到的計算方法。
可大牛們很驕傲的，他們沒有功夫在年人麵前浪費時間，哪怕這個人是皇孫。
大抵和某些得道的道人差不多，對於世俗之人的態度往往是……滾開，別打擾大爺玩數學。
於是，他寫信，可憐的樣子，求教自己的許多問題。
需得有人解釋的更徹一些。
這一看，更嚇人了，因為朱載墨發現，自己沒有得到解答，倒還罷了，可自己這幾個問題，得到了對方的解答，其結果就是，朱載墨又有了數十上百個問題。
京裡盛行的國罵，總是容易出現在研究所裡。
朱載墨……也學會了。
歲末在即。
沐休的日子將近，各部都開始忙碌。
聽說新派去的吏員，到了地方，迅速被地方冷落，更有甚者，直接糟踐他們，各種辱的事，時有發生。
在歲末時，弘治皇帝召見歐誌，弘治皇帝手裡拿著的，乃是統計司的奏報，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歐誌一眼。
隻是二字之後，弘治皇帝沉默，卻是凝視著歐誌，神有些焦慮。
歐誌沉默之後，顯得鎮定自若。
可歐誌一如既往的平靜。
弘治皇帝也隨之冷靜下來，表現的並沒那麼著急了，而是靜靜的等待歐誌的答復。
“陛下，凡事，都有一個過程，這未必是父母們的問題，源就在於，他們的認知。想要改變他們的觀，就意味著吏員們需更加的努力，要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否則，何必派他們去各府各縣呢，臣知道，陛下是心疼他們，可若是連這點白眼，這點辱都不了，那麼新政的大局，要他們何用？請陛下明鑒，就讓他們在地方上，去爬滾打吧，孩子出了門，就難免要鞋子，要沾泥，臣信任他們，他們的心誌，比尋常人要強大。不會因為一點挫折，就被打敗，亦或喪失鬥誌的。如果一個人克服不了困難，那麼是難大，這樣的人臣覺得淘汰了也不覺得可惜。”
可以說，歐誌是弘治皇帝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好吧，倒是朕多慮了，歐卿家啊，你說……朕做對了嗎？朕將皇孫，給了繼藩，給了太子，可是……太子和皇孫，可是水火不容的啊，此前，父子相鬥，就已經鬧得不可開了，若是再鬧出什麼事，如何收場？現在滿朝都在疑慮，你呢，你怎麼看待？”
弘治皇帝苦笑：“朕將你也當作是家人，你但說無妨吧。”
“恩師深不可測，既然選擇如此做，定是早有佈置，因此，臣以為，恩師一定有他的用意，陛下何須擔心。若是陛下還擔心，這已過去了數月功夫，那麼陛下，為何不親去看看，眼見為實，看看這太子與皇孫，是否當真是水火不容？”
歐誌皺著眉頭沉默了會兒，才如實說道：“陛下這是在欺騙自己。”
弘治皇帝對歐誌的失言，不以為意，卻是搖頭笑道：“不，這是難得糊塗。”
因而，生活中總會有許多的‘智者’，將這難得糊塗當作座右銘。
“可是陛下若是不看，不查，那麼，就永遠會憂心忡忡。真相就擺在陛下麵前，手可及，陛下不關心，不代表他不存在過。”
弘治皇帝凝視著歐誌。
歐誌沉默。
他昂首。
“朕再想想。”弘治皇帝頷首點頭，揮揮手。
弘治皇帝則著殿中的虛空發呆，竟是沉了很久，沒有說話。
蕭敬道：“奴婢所知的是，滿朝文武，對此都很憂心，不過，幸好陛下聖明……他們倒是，不敢過多的質疑……隻是……陛下，皇孫與太子相鬥的事，到現在，還有人在傳呢。”
他沉半晌：“傳旨吧，去一趟西山，這不是快要歲末了嘛，該去看一看。命百隨駕吧，不讓他們看一看，他們永遠，讓他們不能眼見為實，他們還要繼續傳下去，群臣非議，這不是好事。”
這意思是……要不要事先安排好，別到時候，出了什麼岔子，丟人。
蕭敬便點頭：“奴婢遵旨，不知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