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小冰河期的原因。
京裡有暖氣，而貧民又有賤價的無煙煤燒，因而京中倒還算暖和。
至據奏報，郊縣尤其的寒冷，反而是新城和舊城，氣溫比想象中高一些。
回家就要開暖氣，要燒炭，這都是銀子。
弘治皇帝就在這溫暖如春的奉天殿，心裡卻有心事。
無數的宗室，充塞在這奉天殿裡。
劉健等人，反而跪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每一個皇帝登基，就是數十個親王和郡王分封下去。
其餘親王數十，郡王數百。
所以興王為首的宗親們……心是很不痛快的。
當初糊弄了一群宗親買了宅子，轉過頭，陛下居然要將大家分封出去，這還得了。
所以現在王爺們看到了興王，個個都是幽怨的不得了的表。
方繼藩已經習慣了。
弘治皇帝靠在墊上，看著這些近親們，沉默了很久之後，開了口：“朕觀太祖高皇帝建元，及至文皇帝靖難得國，至此，百年矣。子孫有今日，皆賴列祖列宗庇佑。可朕又思，太祖、文皇何以得天下呢？”
興王朱祐杬卻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方繼藩咳嗽道：“想來陛下心裡一定已有了答案。”
弘治皇帝嘆息一句：“天數已變了。朕放眼四海，盡為夷地，他們不通教化，日久，遲早為我大明腹心之患。朕一直在問左右，是郡縣製好呢，還是分封為好。可得出來的結論，是因時製宜、因地製宜。”
他們的心，弘治皇帝是能夠理解的。
誰願意跑天涯海角去。
說著，弘治皇帝看向興王。
興王乃是弘治皇帝的親兄弟，他表了態，其他人才沒有拒絕的理由。
後頭，數不清的親王和郡王心裡都罵開了，都說方繼藩是狗東西，這興王纔是真正的狗東西啊。當初糊弄大家買宅子的是他，現在好了，跑來附議的，又是他。
弘治皇帝頷首：“看來，大家對此，並無異議。朕行先周分封之製，朕想問問，諸卿，誰有異議？”
大家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這個時候，還是謹慎一些，閉為好。
弘治皇帝隨即肅然：“從即日起，宗親接朝廷冊封，禮部將在四海之地，劃分藩國，諸宗親，得封之後，需立即為委派其護衛、奴婢人等，遷至藩國，凡有四十五歲以下的，五年之就藩，若年邁，則其世子代其就藩。”
那可是真正的不之地啊。
要知道，開國初年的時候，廣西那地方，簡直就是不之地，瘴氣重，土人多，到都有刁民想要謀害本王，好不容易，熬了過來。
“陛下……”那靖江王不上前：“陛下啊，老臣……老臣年紀大了，子孫們又……”
這時候，最怕就是刺頭。
彷彿是在說，不怕死你就說。
“黃金洲，又或……”弘治皇帝沉片刻：“昆侖洲以及前幾年發現的澳洲。”
他終究是沒有膽子拒絕，索討價還價。
方繼藩道：“陛下說的是，都是好地方，去了那裡，是清福，兒臣已想好了，兒臣希陛下敕封兒臣，去昆侖洲……”
那地方……
可一聽方繼藩要去昆侖洲，一下子，殿中炸開了鍋。
他們對於天下諸洲，瞭解的不多。
姓方的狗東西，他算盤肯定已經打好了。
昆侖洲……還真是不之地。
“臣要去。”
弘治皇帝苦笑，隻好側目，看著一旁待詔翰林：“記下來。”
弘治皇帝意味深長的看了方繼藩一眼。
得，自己和黑叔叔們一起快樂的日子，沒了。
分封的詔書，已是昭告天下。
是因為幾乎每一個藩王，都有專門的護衛，還有不的奴婢。
再加上他們到了封國之後，招攬其他的移民，這一個個藩國的骨架子，便算是搭起來了。
弘治皇帝將諸王統統趕走，又將方繼藩留下。
“不，不想。”
方繼藩擺手：“方纔腦子一片混沌，可能是腦疾犯了，口而出。”
方繼藩行禮：“兒臣知道，兒臣當然是盡力配合。”
方繼藩想了想：“這是陛下裁決的事，兒臣，豈敢拿主意，若是兒臣當真先選封地，被人聽去了，又要喊不公了，現在滿天下的宗親，都在盯著兒臣呢，他們對陛下的旨意，不敢不從，可一旦挑出了病，隻怕又要鬧起來。”
“所以兒臣既為陛下至親，當然是讓宗親們先選其封地，等他們撿剩下了，兒臣再隨便尋個地方安頓便是了。兒臣心裡隻有國家和社稷，還有皇上。個人的私利，於兒臣而言，不過是浮雲。”📖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