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普濟真人突然的請見,太皇太後先是意外,隨即就覺得此人來的正是時候。
弘治皇帝的心裡其實頗有一些不快,他不喜歡道士,也不喜歡真人,對於這普濟真人,說實話,若非是品德還算不壞,弘治皇帝是肯定會將其駁回,決不肯讓他宮的。
好吧,方繼藩好像也沒資格被為朝廷大臣,但是……好歹是命啊,如此確定一個朝廷命是否妖言眾,確實是有些兒戲了。
過不多時,那普濟真人便已到了。
朝廷祭祀告天時,普濟真人作為副祭,自也見過宮中貴人們的真容的,因而對殿中的人都認得。
弘治皇帝則繃著臉,卻沒有理睬。
朱厚照心裡隻能嘆氣,此時,他也懶得來裝可憐了,想到方繼藩要被打發出京,不免心裡鬱悶。
可普濟真人卻是詫異道:“這經注,竟是年輕人寫的?”
來此之前,普濟真人以為,那經註定是哪個世的高人所寫的,這個人,至也該花白了鬍子,年紀至在一甲子以上了,可哪裡想到,竟是個年輕人。
隻見太皇太後冷哼,對道家的經典,是發自心的信服,所以極不喜有邪魔外道之人,篡改經義。
臭未乾……年郎……
深吸一口氣後,普濟真人才道:“回太皇太後,此乃道家經典,貧道,佩服得五投地。”
殿中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的神竟變得古怪起來。
於與人對視的朱秀榮亦是錯愕的抬眸。
弘治皇帝目一沉,已覺到不對了。
太皇太後還是有些不明白。
一個年人,又不曾修道,手腳的竟去為道德經做注,簡直是膽大包天,可現在聽到普濟真人如此回話,覺得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你的意思是……”太皇太後終於坐不住了,微微地站了起來,一旁的王艷連忙攙扶住。
喻道純肅容,他在得知此經的作者,竟隻是個年郎之後,心裡真是有著說不出的滋味,可是方外之人,怎麼可以打誑語呢?
這一下子,再不隻是太皇太後反應驚訝,連弘治皇帝竟也滿臉震驚。
對於真靖仙人,弘治皇帝也是有耳聞的。此人原名陳景元,乃北宋最著名的道人,自號碧虛子。宋神宗曾賜號“真靖大師”。此後,還有人傳聞,他在宋哲宗紹聖元年飛升,位列仙班。
可現在說,方繼藩的這一篇道經,竟可以和《道德真經藏室纂微篇》媲?
朱厚照不由驚異地低聲道:“這傢夥,還修道啊……”
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那位北宋的仙人,去和方繼藩那種頭小子聯係起來啊。
“哀家……哀家……”太皇太後捂著心口,突然覺得有些承不住,嚇得王艷和一旁的張皇後忙是起要攙扶。
佇立著,道:“哀家萬萬想不到啊,竟是不識明珠……”
“真人,是否對方繼藩過譽了!”太皇太後還是忍不住狐疑。
普濟真人不及多想,便道:“回稟娘娘,貧道沒有資格對此人評鑒。”
太皇太後已是坐下,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低聲念道:“方繼藩……方繼藩……”
撥出了一口氣,才又道:“可是一個年郎,如何能著此經呢?實是咄咄怪事。”
普濟真人苦笑道:“悟道無分長先後,終究,講的是一個悟字吧,倒是貧道,雖是孜孜不倦,卻是一無所,貽笑大方。不過,或許他另有機緣也是未必,問明瞭,也就清楚了。”
哪裡會想到,這麼個鬼靈怪的傢夥,竟能參悟道家真經,這實是令大為意外,眼眸裡,似是閃著,良久才道:“傳懿旨,請方繼藩六月初九午時宮慶壽……”
弘治皇帝一聽,心下一凜。
不過這裡頭的時辰,卻大有玄機。
可太皇太後卻很快又改了主意,將這正午改為了辰時,辰時便是卯時之後,大抵是用過了早飯,甚至讓其隨太子一同問安,這就是超規格的招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