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說何懼之有,可這世上的事,哪裡就可以料定呢。
劉瑾還是很有幾分擔心。
因此,他不由咬咬牙:“好,那就去,兒子去安排一下,多帶一些護衛,有備無患。”
劉瑾聽罷,明白了什麼,他朝劉文善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道。
四洋商行,沒有任何的迴音。
劉文善依舊在居中排程,竭力救災。
過了半個月,幾艘艦船,才載著劉文善和劉瑾以及數百個護衛抵達了真臘國海域。
四洋商行駐在金邊的人員,早已準備好了車馬,在此迎接。
時不時的襲擊和劫掠,每日都會發生幾起。
商人們紛紛門窗閉,人人自危。
劉文善看著來迎接的人,眼眸微微一瞇,淡淡的道:“針對四洋商行的襲擊,有嗎?”
劉文善點頭,登上了馬車,這是四洋商行的馬車,是稀罕的大明四車馬,西山製造,此時,在西洋極為稀罕。
坐在沙發上,劉文善微微翹著,車馬對他而言,卻是如履平地,並沒有過分的顛簸。
劉文善掀開了窗簾,過車中的玻璃,看到沿途上數不清衫襤褸的人,看著目驚心。
西洋炎熱,貧民們也不需有什麼棲息之,在街上便可睡下,他們的單薄,麵黃瘦,雙目多無神。
於是,在這狹窄的街道裡,四馬車幾乎沒有任何的阻礙,一路向前。
“我一直銘記著恩師的教誨,百姓,是最容易滿足的,去滿足那些衫襤褸的百姓,比去滿足那人數稀,卻是壑難填的貴族,要容易許多,哪怕,百姓的數量,是貴族們的十倍,一百倍。恩師的真知灼見,從前隻覺得,隻是一番大道理,可現在真正切去會,方知這裡頭的厲害之。劉瑾……劉瑾……”
他看到那些麵黃瘦,衫襤褸之人,彷彿是一麵鏡子,照到了從前的自己。
呼了口氣,劉瑾的眼眶有些微紅,他太能會這等寒迫的絕和麻木了,於是拿角揩拭了淚,默然無聲。
到了宮城門口。
宮門口,無數威風凜凜的甲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為首一個真臘人上前,用漢話恭敬的說道:“在下髯多婁,奉我王之命,特來迎接兩位貴客。”
劉文善同樣瞇著眼睛,上下的在打量著他。
劉文善角輕輕一揚,便出了公式化的微笑:“噢,煩請帶路。”
不過髯多婁的漢話,很是蹩腳,所以他本想多說幾句什麼,卻最終又吞嚥回了肚子裡。
宮,劉文善為首,劉瑾次之,二人進了宮中的正殿。
真臘國王與另外四大臣在此焦灼等待。
這半月以來,他焦慮萬分,越來越多糟糕的事發生,已讓他措手不及。
可隨即,湧上他心頭,卻是一辱。
他威嚴的坐在王座上,默不作聲,可心裡卻猶如針紮一樣的難。
今日的談判,關係重大。
許多貴族在城外的田莊,都遭到了劫掠,損失慘重,甚至王城通過各地的道路,也時有盜賊出沒,從前的舊王族殘餘,似乎也開始蠢蠢,邊鎮上的某些將軍,開始變得傲慢無禮。
髯多婁殿。
而後,劉文善和劉瑾殿。
真臘國王高坐,手撐著額頭,眼眸微微的瞇了起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劉文善一眼,方纔啟齒:“噢,上國之使,本王歡迎之至。”
真臘國王從王座上起,踱了幾步,才開口說道:“本王聽說,大明視真臘為藩國,這些年來,本王年年貢,不曾失禮,可是為何,大明要欺淩我國。”
“不知大王何出此言。”
劉文善看著麵帶薄怒的真臘國王,神淡淡的說道:“接製錢,並非是無條件的。”
真臘國王顯得咄咄人。
“我向中國皇帝稱臣,待之以父子之禮,豈有父親貪圖兒子財富的道理,本王奉勸四洋商行,立即接製錢,多備寶貨,任我真臘采買,如若不然,難免使真臘上下,心灰意冷,此乃本王對你的忠告,此次之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可若再有下次,便可視作,四洋商行對我真臘國的無禮侵犯,本王必定十倍報復,以為償還。“
劉文善卻是出奇的冷靜,好整以暇,眼眸卻一不的盯著真臘國王:“還有呢?“
劉文善:“……”
真臘國王麵上勾起了冷笑,一副王者姿態,居高臨下的看著劉文善,與劉文善四目對視:“本王聽說,大明有一車,可自行行走,令人驚嘆,本王也想采買此車,且要看看,此車到底巧在何。”
真臘國王,此刻卻顯得滿意。
他冷傲的道:“賠禮之事,不知你有什麼想法嗎?”
“談判,你有……”真臘國王冷笑連連,下馬威是給夠了,足以給劉文善這些人深刻的印象。
卻不妨,眼前一花。
他一把手,竟是抓住了真臘國王的肩頭。
誰知,這一手抓肩,卻是將他固定的死死的,這表麵上的儒生,本該手無縛之力,誰曉得竟有這樣大的氣力。
啪……一掌打下去。
疼的他眼淚都要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