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已經清醒了，都要錢啊。
當初，是自己教他們窮則獨善其，達則兼濟天下。
自己讓弟子們，做一個離了低階趣味，做一個有益於天下蒼生的人。
方繼藩道：“去準備吧，這賬，掛在四洋商行上頭，四洋商行經略海外，拿出一點銀子來，也並無不可。好了，給本爺滾。”
方繼藩搖搖頭，不唏噓。
方繼藩哪裡敢怠慢，匆匆宮。
他低頭，沉，不語。
方繼藩無奈，隻好尷尬的站在一旁。
弘治皇帝方纔抬頭，看了方繼藩一眼：“劉文善真是個善人啊。”
弘治皇帝擺擺手：“朕讓他去流通寶鈔，他倒是好，去周濟西洋百姓了。”
弘治皇帝又擺手，隨後打斷方繼藩道：“你想解釋什麼？”
方繼藩良久，搖搖頭：“兒臣不想解釋什麼。”
方繼藩尷尬的道：“陛下的意思莫非是，我們之中一個出了一個傻子，他居然真照著書裡去做了。”
“兒臣擔心，年底的報表，會有些難看。”方繼藩老老實實的道。
“理應不會。”
“這……想來可以吧。”
弘治皇帝將奏報擱到了一邊：“寶鈔的推行，至今還沒有眉目，這纔是令朕所擔心的，朕看過劉文善的《貨值論》，此書認為，大明要製天下，當效始皇帝，始皇帝書同文，車同軌，此後，纔有了天下一統的基業。可到瞭如今之天下，強行同文同軌，實為不智，就如那趾，趾本與我大明同文，自稱小中華，大明要製服它，尚且花費了無數的功夫，文皇帝在時，耗費無數的錢糧，最終卻抱憾而歸，到了朕手裡，才勉強調遣兵良將，滅安南，置郡縣，這些年來，趾依舊還有反復叛的訊息，趾如此，西洋如此之大，就更不必提了。”
“朕讀了此書，深以為然，戰爭……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弘治皇帝揮手：“朕乏了。”
近來朱厚照心思都在研究院裡，順天府的事，漸漸上了軌道，這麼多吏都在忙碌，好似也不缺一個方繼藩。
從宮中出來，左右無事，索便去軍事書院，到了門口，又怕太惹人主意，坐在車裡，讓人去將方正卿出來。
聽說父親來探自己，他顯得高興極了。
這方正卿，也算是皇親國戚，自然也被招募了進去。
這書院的領頭人，乃是朱厚照，方正卿子結實了許多，再加上，此前在保育院，他本就有行伍的經驗，倒是不覺得吃苦。
方繼藩上下打量著他：“你的母親，老是在為父的麵前唸叨，說你了軍事書院，整日不著家，對你掛唸的很，想送一些東西進書院去，讓你補補，書院裡也絕外頭的食，怎麼樣，在書院裡如何。”
“是嗎？”對於嘉獎，方繼藩顯得有些懷疑，這書院上上下下，除了名譽院長之外，哪一個不是自己的徒孫輩，天知道這是不是看在自己的麵上。
“還好。”方正卿道：“就是許久不見從前的朋友，心裡……”
方正卿乖乖點頭：“是，兒子錯了。”
“啊？”
方繼藩輕描淡寫道：“前幾日，總覺得你的母親，有些異樣，像是……有孕了，不過這隻是可能，現在也說不得準，訊息未確認，為父也不好胡說，誰都沒有告訴，隻是讓你的母親，好生的養著，怎麼樣，驚不驚喜？”
方繼藩眼裡放。
自己現在還年輕，還有希。
“呀……”方正卿一臉懵的看著父親。
“沒，沒有。”方正卿搖頭：“隻是……訊息來的太突然。”
“噢。”方正卿點頭。
方正卿撓撓頭：“呀……”
方正卿道：“爹，你不打算將爵位和家財傳給我了呀？”
方正卿幽幽道：“人家載墨，還有皇帝要繼承呢。我啥都沒有嗎？不給就不給，可道理不是這樣的理，我是你兒子啊，親的。”
方正卿道：“不給可以明說，大不了我自個兒去建功立業，可自小到大，你今日講這個道理，明日講那個道理，又打又罵，我是你兒子，這是該當的，可打了罵了，東西都給別人，這是為人父該做的事嗎？”
方正卿一甩頭：“不給就不給，等我從書院肄業了，就去黃金洲，去投奔大父，跟著大父，去給咱們大明打江山去。”
方正卿想甩頭，又不敢，乖乖的道：“好吧，兒子錯了，兒子給父親賠罪。”
方繼藩纔好了一些：“你要掙功名，這想法是對的，不能躺在祖宗的功勞簿子上混日子，咱們方家，要一代比一代強，好了，懶得和你流，同鴨講，進書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