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見朱厚照沮喪,卻又笑了:“朕看你在順天府心勞力,比從前清瘦了。”
朱厚照道:“父皇,順天府這裡,倒是一切都好,不過……卻在等吏部那兒,訂立選吏為的細則呢。吏部那邊沒有章程出來,兒臣這邊也就沒有底氣了。”
歐誌掌吏部之後,已經開始草擬關於選吏為的細則了。
要知道,吏二字,前頭那個字,人數稀,正因為稀,他們幾乎是難以察到下的。
這些小吏,幾乎的府與百姓接的橋梁,是真正將皇帝的旨意和府的政令傳達到最底層的介。
小吏居然沒有定員,沒有編製,什麼都沒有。
就這麼一群人,有的不過是上帶上任的家奴,有的呢,則是本地的潑皮,有的是朝廷的徭役,從民間征調上來的。
因此……歐誌在吏部上任之後,就打算采取當初在保定的經驗,對所有的吏進行規範。
做的薪俸……哪裡來……省吧,能省就省,別看人家是金榜題名,可實際上,俸祿低得令人發指,沒錢,自己不會想辦法?
可現在……今日不同往日了啊。
在這種況之下,完吏員的編製,解決他們向上提升的途徑,讓他們安安心心的辦公,是當務之急。
吏部這邊,將南直隸、北直隸這兩地,為暫時試點的方向。
弘治皇帝點頭道:“順天府這裡……太子有什麼看法?”
弘治皇帝默默的聽完朱厚照的話,才嘆口氣道:“那麼此前的吏員呢?”
弘治皇帝的臉上出了幾許憂,道:“可是現下最難的,不是這些舊吏,而是此前的科舉,該怎麼辦?這麼多的讀書人,都讀了四書五經,有人寒窗苦讀了半輩子,現在卻突然在北直隸、南直隸也推廣選吏為,隻怕這些人……是不肯依的。”
方繼藩聽到此,倒也理解弘治皇帝的擔憂。
這在他們的眼裡,已不啻是改朝換代了啊。
這新政的本質,既是讓一批新興的人得利,可與此同時,也讓舊有一批沒有跟上時代的人失去他們一直有的好。
方繼藩想了想道:“陛下,歐誌那裡,一定會考慮到這個況的。總還會給予他們一些讓步,兒臣在想,他們平時總是說要以天下為己任,要效忠朝廷,他們一定能諒陛下的苦衷吧。陛下不必擔憂,他們不會鬧事的。”
方繼藩咳嗽,看了朱厚照一眼,不好意思的道:“他們敢鬧,太子殿下就打死他們。”
順天府現在是要錢有錢,要糧有糧,要人有人,方繼藩這番話,可不是空來風。
出來一個打死一個,不是一般的爽。
後麵沒繼續說,又搖搖頭,似乎覺得年輕人們,總是不知愁滋味。
選吏為,乃是歐誌在吏部最大的舉措,這等於是拿著無數讀書人的前程來開刀,力可想而知。
方繼藩若有所思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坐下,喚了人來,耳語一番。
等方繼藩吃過了幾盞茶,那人便帶來了七八個附近的士紳來。
卻見方繼藩施施然的翹著,抱著茶盞,笑的看著這些士紳。
“有一件事想要調查一下。”方繼藩清了清嚨道:“選吏為,你們聽說過了嗎?”
“你們對此,有什麼看法?”方繼藩道。
“你們不要張。”方繼藩手,和悅的道:“主要是想要調查一下,沒有別的意思,測試一下民意是否可用。”
“沒關係,老人家,可以暢所言。”方繼藩的聲音很是溫和
“對,對,我們是極力贊的。”大家紛紛點頭。
“有是有的。”王漢正小心翼翼的看了方繼藩一眼:“可歐部堂是什麼人,他可是咱們大明的能吏,咱們為了朝廷,為了大明,犧牲一些些,又算的了什麼?隻要齊國公一聲令下,莫說是選吏為,便是小老兒人等,上刀山下油鍋,我等也是甘之如飴。”
王漢正等人紛紛擺手:“沒有的事,沒有的事,誰若是反對,就是和我們過不去。”
王漢正:“……”
記錄完畢了。
王漢正:“……”咬咬牙,手指頭還是毫不猶豫的摁了上去。
王漢正和諸士紳,個個心有餘悸,顯得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