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老爺他爹見母子平安,一顆心放下,方纔過於激,此時回過了勁頭來,不住拜下:“殿下,齊國公,這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報,下輩子便是做豬做狗……”
王老爺他爹:“……”
朱厚照撇撇,似乎是嚇壞了人家,便道:“也不必謝本宮,這都是父皇平時教誨的,他說要民如子,本宮當然謹記著他老人家的教誨,不要謝本宮,這都是父皇的銀子,要謝,你謝皇帝去,時候不早,老方,撤了。”
一時沒反應過來,又有點後怕真將自己切了,送進宮裡去,但凡有點骨氣和的人,也不去做死太監,啊呸!
王老爺他爹纔回過味來,拍了拍繈褓裡的孩子,接著又哭了:“真是到了好時候啊,從古至今,也沒有這樣的好皇帝。”
王老爺他爹高興的不得了,一麵預備請客,一麵四和人說起夜裡的事,這棚區裡,倒是熱鬧了好一陣子。
經過了一月的功夫,弘治皇帝臨泰山腳下,無論心裡有多不痛快,這泰山到了,終究還是了卻了心中的不快,興致的預備登山。
預備登山時,有京裡的快奏送來。
蕭敬道:“陛下,正是,奴婢讓人快馬加鞭送來的。”
“陛下……這……”
蕭敬不豎起大拇指:“陛下氣定神閑,舉重若輕,泰山崩於前而不改,奴婢真是佩服啊。”
而後,他怒了:“滾開!”
蕭敬如一條被人一腳踹開的小柴犬,嗚嗷一聲,乖乖的退到弘治皇帝永遠不會注意到的角落。
足足三日時間,弘治皇帝疲憊不堪。
可細細想來,弘治皇帝卻又覺得,這似乎又沒什麼滋味,在京裡的時候,魂牽夢繞著想來,等來了,卻又有一索然無味之。
浩浩的隊伍啟程,卻又需折往山東曲阜,謁拜孔廟,又命劉健人等,分祭七十二賢,賜孔府三百萬金,遊覽了一番孔林之後,又是一月過去。
離京兩個多月,弘治皇帝覺得疲憊不堪,關於太子的事,再沒有人給他稟報過,劉健那邊很識趣,盡力的上了一些各地祥瑞的奏疏,什麼母生了金蛋哪,有仙人招搖過市,治人百病之類。
弘治皇帝命人將這些祥瑞傳抄邸報,使天下聞之。
浩浩的隊伍,朝著京師進發。
蕭敬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陛下……”
“這……”蕭敬深吸一口氣:“陛下,最新的奏報,河南佈政使司,災民湧了京師無數,為了進行安置,太子殿下拿出了帑……七千餘萬兩,修橋鋪路,營建宅邸,購置糧食……還有其他所需,數不勝數,這七千萬兩,都是用帑做抵押,向西山錢莊借貸,利息倒是很便宜,現在……隻怕,已經花的七七八八了。”
他覺得自己的手腳冰涼,萬萬還是沒料到,這個數目,又幾乎增加了一倍。
他靠在沙發上,竟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因為天氣炎熱,車裡,有專門的冰盆供應,將冰擱置在盆裡,這冰散著寒氣,可抵消車裡的暑氣。
“拿走。”弘治皇帝道:“能省就省一點吧,還有回京之後,所賜百的酺宴,也一概取消。”
弘治皇帝臉蒼白,又是嘆息。
天氣熱的厲害。
宮裡卻來了人,召他進宮,方繼藩無奈,隻好行,到了奉天殿,卻見朱厚照穩穩當當的坐著,朝著方繼藩道:“老方,山東有旨意來了,說是父皇已經行,不日即將抵達京師。”
朱厚照瞇著眼:“可本宮心裡卻慌得厲害,此前做什麼事,都無所顧忌,心裡覺得,做了再說,可現在父皇回來的日子越來越近,本宮這心慌之癥,卻是日勝一日,這可怎麼是好,要不,我溜了吧,我去大漠,去跟著王守仁去,又或者,我下海,我去尋徐經,老方……你以為呢?”
當初太子殿下很豪氣啊,方繼藩立即道:“殿下,萬萬不可啊,若是如此,陛下更是大怒,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子殿下能跑到哪裡去?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怎麼可以臨陣退呢,所謂捨得一剮,敢把……啊,不!我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應當有所擔當,不就是花了一點銀子嗎,怕什麼,到時,臣一定想盡辦法,在陛下麵前,為太子殿下言,殿下,不怕,終究是死不了的。”
方繼藩笑的道:“好好好,算是臣教唆的,到時候,我去給陛下負荊請罪。”
他背著手,急匆匆的來回踱了幾步,咬牙:“怕個什麼,我們做的是好事,父皇定不會責怪。”
朱厚照這才鬆了口氣:“來,這兒還有一件事。”
“這是廠衛的奏報。”朱厚照皺著眉:“是牟斌送來的,說是……據他們的打探,發現,有一群白蓮教的逆徒,也混了京師,有圖謀不軌之心,老方……這白蓮教,近些年,在淮北一帶,頗為猖獗,前年,在相城一帶,還有白蓮教殺造反,你說這些人,怎麼就永遠絕不了呢,天下大時有他們,天下大治時,也有他們。”
“他說會盡力追查下去,看上去,似乎有了點眉目,現在竹在了,否則……依著他的子,也不敢奏報上來。”
朱厚照氣咻咻的道:“怎麼,他們還敢太歲頭上土?本宮掐斷他們的脖子。”手作握狀,彷彿空氣就是別人的脖子,朱厚照一掐,握了拳頭,咯咯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