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忍住怒火。
“呀……”
方小藩又興沖沖的取了先前的卷子來,繼續提起了炭筆。
如果當初,不是為了嫌麻煩,不將送進宮裡養著,或許……就不會沾上這麼多宮裡的惡習了吧。譬如,得理不饒人,又譬如,一點都不喜歡閑著。
方家出了一個異類啦。
開考的日子到了。
因為榜首者,能夠進閣,因而,其意義,未必在科舉之下。
主考謝遷召了眾考到了貢院,而後,就開始出題,出題之後,所有人都不得出貢院,一隻蒼蠅都不肯放出來。
方家燈火通明。
方小藩皺鼻子:“為何是男子的服,我是孩兒。”
方小藩朝方繼藩做了鬼臉:“呀,我服還沒穿,你便沖進來。”
待方小藩穿戴完畢了,洗漱。
方小藩漱著口,仰頭來,道:“我不怕呀。”
他接著大吼:“那個,那個誰……車馬準備好了嗎?”
方小藩漱了口,便開始吃糕點,接過了朱秀榮給整理好的考籃子,裡頭有筆墨紙硯,還有朱秀榮去龍泉觀給求來的符籙。
“去吧,去吧,不送你了,你哥最近比較忙。”方繼藩打了個哈哈,拿手拍著,眼睛又有點睜不開了。
方繼藩道:“我安排了王金元去送,我若是去了,難免會給其他開考的考生們力。”
“嗯嗯,那個誰,記下。”方繼藩含糊不清道。
方繼藩要跳起來:“這像什麼話,我有吃的好嗎?”
方繼藩:“……”
哎……
方繼藩氣定神閑,微笑道:“不要怕,不是為兄吹牛,論起數學,這天底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在這數學圈,天下英雄,唯吾與小藩也。快走,快走,為兄要睡了。”
王金元滋滋的跟著馬車,送了小姐到了貢院外頭。
方小藩穿著釵下車,王金元害怕小姐有閃失,帶著幾十個奴仆提著棒生生的開啟了一條道來。
突然來了這麼個子,一下子,吸引了所有考生的目。
這子是誰?
為何也提考藍來?
又有人低聲:“怎的王大掌櫃也來了,那個……好像也是方家的人。”
這麼一聽。
方家的小姐……原來還真實未出閣的小姐啊。
本是瞇瞇的登徒子,頓時變得正經起來,腦子裡,驟然充斥了聖人的影,又或是佛陀的大悲咒,老子的道德經。
一下子,地上跪了一片人。
貢院外頭,糟糟的。
在這宮外頭,怎麼和在宮裡是一個樣的,都喜歡跪著,也不肯好好的說話。
方小藩想,還是讀書人厲害,他們演的比宦真。
和以往不同。
可這一次……
沒有人躁躁。
方小藩左看看,右看看……好吧……提著考藍,踏著蓮足,率先進了貢院,後……那彬彬有禮的書生們,才轉瞬之間,變了禽,一個個嗷嗷的朝著貢院的大門沖刺,做了一團。
照規矩,需先點卯,上自己的憑引,而後領了考牌,再向主考行禮。
方小藩領了考牌,到了明倫堂。
謝遷一聲欽賜鬥牛服,自是威風凜凜。
其中負院士學爵的,就有兩個。
眾人看著來了一個子,眼睛都直了。
方小藩便行禮道:“見過大宗師和諸位宗師。”
聽到來人自稱是方小藩,兩個院士方纔還在指點江山,談笑風生,此時卻是嚇得忙是站起來,側避開方小藩的一禮,等方小藩禮畢,他們卻忙是作揖:“見過師太姑母。”
完了,人生的汙點啊。
悲劇啊……
接著,低頭,喝茶。
這不要怕三個字,其實是大有講究的。
可謝遷沒有對方小藩說。
所有的考生全部場,進了考棚。
有差役敲鑼,大呼一聲:“開卷。”
便有魚貫而的差役拿著卷子,穿梭在考棚之間,分發試卷。
方小藩了個懶腰,先吃了糕點,而後,才撕開了信封,取出裡頭的試卷。
方小藩坐下,提著炭筆,清澈的眼睛,盯著試卷,良久,撥出一口氣。
自己……竟是都有印象。
而是……
這倒是像方小藩此後刷的題一樣,題目不一樣,可方法卻是一樣的。
“看來,也不過如此呢。”
微微一笑。
而後,刷刷幾筆,飛快的驗算。
就算驗算了出來,卻也不急著立即填上去,而是準備另一張草稿紙,先將自己驗算出來的數字記下。
很快,就在所有人還在搜腸刮肚,慢吞吞的驗算時,一張卷子,就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