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覺得有些眩暈。
他覺得自己吃臭麻子湯,遲早會被吃死。
蕭敬在一旁,似是被打乖了,看看朱厚照。
“你說什麼?”
他居然還知道?
“父皇!”朱厚照語重心長的給弘治皇帝掖了掖被子:“父皇,父子之間,哪裡有隔夜仇,你說是不是?”他瞅著弘治皇帝,眨眼睛。
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騰地一下,坐起來了。
“看來,方繼藩也有一份。”
弘治皇帝怒道:“你自己口口聲聲說的。”他趿鞋而起,捋起袖子。
弘治皇帝想到,這一場盛典,就這麼完了。
天可汗,嗬嗬……
“你……你這逆子,你……你這是要讓朕,失信於人哪!”
“他怎麼了?”弘治皇帝厲聲道。
他想說,又不敢說。
於是,向蕭敬:“你來說,到底如何了?”
為啥自己要裝暈呢。
這太子和方繼藩,一個是陛下的兒子,一個是陛下的婿,他們若是栽贓在自己上,自己是百口莫辯哪。
蕭敬歇斯底裡道:“陛下,陛下呀,您是不知道,那方繼藩,他……他帶著王守仁還有劉瑾那該死的傢夥,他們……居然……居然讓王守仁,假扮了陛下,前去參加盟誓了。那王守仁,還穿去了陛下的冕服……他這是膽大包天,是無君無父哪,他們今日,敢假裝自己是皇上,明日,豈不是要謀朝篡位了?”
弘治皇帝聽到此,軀一震。
居然假扮天子。
太子不懂事,他方繼藩,竟也如此的不懂事。
弘治皇帝開始磨牙。
他不住笑了起來:“好,好,好的很,朕有一個好兒子,有一個好婿,有一群好臣子哪。”
莫說是自稱自己是皇帝,便是穿戴了明黃的,也都是大忌。
弘治皇帝坐下,坐在了榻上,他凝視著朱厚照:“是誰的主意?”
“什麼可能?”
弘治皇帝搖頭:“不會。”
弘治皇帝軀一震,震怒,起:“這樣的逆子,不要也罷,今日打死了你,也好過,將來這江山社稷,壞在你的手裡。”
朱厚照沒見過父皇發這麼大的火,嚇住了,立即道:“不,不,是王守仁,都是王守仁的主意,王守仁他主請纓……”
細細想來,這麼多心思,確實不像是太子的風格,莫非……當真是那王守仁?
說到他的恩師的時候,蕭敬底氣不足,聲音很輕,幾乎沒人聽見。蕭敬是萬萬不敢得罪太子的,這個時候,隻能將一切都栽在王守仁上。
卻在此時,外頭有宦匆匆而來,卻不敢進門,而是道:“蕭公公,蕭公公,陛下擺駕回來了。”
弘治皇帝聽到……陛下擺駕回來,心裡刺痛。
蕭敬小心翼翼的看著弘治皇帝,見弘治皇帝點點頭,他方纔朝外頭的宦道:“知道了,你退下!”
弘治皇帝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麵上掠過了冷,咬牙切齒的道:“好,太子,蕭敬,現在陛下回來了,你們還不快快接駕。”
接著,這寢殿的門開啟。
先進來的乃是王守仁,戴著墨鏡,一聲冕服。
弘治皇帝見王守仁這般樣子,而王守仁也看到了弘治皇帝,忙是摘下墨鏡,飛快的下了冕服,將頭上的通天冠摘下,隻穿著一件裡,拜倒在地:“臣萬死之罪。”
方繼藩也乖乖拜倒:“兒臣萬死之罪,千刀萬剮,任憑陛下置。”
王守仁叩首:“死罪。”
方繼藩立即道:“陛下……”
弘治皇帝背著手:“既如此,蕭敬,先將王守仁拿下。”
方繼藩急了,道:“可是陛下,要治罪,可以,可是陛下要治王守仁什麼罪?”
方繼藩一臉懵的看著弘治皇帝:“可是陛下,這天下人,都不知道他冒充了陛下呀。”
方繼藩道:“王守仁冒充了陛下,這沒有錯,可今日,他出關,代表的乃是皇上的份,這天下的軍民,都以為出關的乃是陛下,若是陛下治他冒充皇帝之罪,那麼,陛下……豈不是沒有出關,也沒有和大漠諸部盟誓?”
方繼藩道:“此次盟誓,圓滿功,幾乎沒有任何的紕,大漠諸部,見了我‘大明皇帝’,無不到了我大明的恩澤和寬厚,我大明軍民們,得知陛下為大漠和關之主,也是歡呼雀躍,紛紛稱頌陛下聖明,統宇,若這時,他們知道陛下乃是假冒,會怎麼樣想?”
這已是無法寬恕了。
弘治皇帝的臉,微微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