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看看方繼藩,再看看一旁忙碌的蕭敬。
重重點頭。
那蕭敬,也不是單純之輩。
方繼藩取出了蛤蟆鏡,戴在了臉上,撥浪鼓似得搖頭:“沒有,蕭公公不要誤會,我們隻是在談盟誓的安排,蕭公公,趕吧,時間不多了,我方繼藩是知曉輕重的人,這個時候還來害你,那還算是人嗎?現在我們都是一線上的螞蚱,理應同舟共濟纔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此時若還生出嫌隙,到時,可就不好收場了。”
可方繼藩矢口否認,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畢竟不傻。
可是……
“像嗎?”方繼藩上前,最瞭解陛下的乃是蕭敬,蕭敬若覺得沒問題,那麼就沒問題了。
方繼藩樂嗬嗬的,取了一副墨鏡,戴在了王守仁的鼻上。
蕭敬一愣,細細打量:“呀,有那麼點兒像了。”
“你再後退十步,細細看看。”
那麼……就沒問題了。
墨鏡遮住了王守仁半張臉。
而至於各部的首領,反正他們也沒見過皇帝,還能咋樣?
蕭敬道:“且慢。”
對付蕭敬,就是要兇。
說著,他輕描淡寫的到了案牘邊,這案牘上,是一副茶盞。
下手很狠,以至於茶盞直接碎裂,他額上,頓時脹起,整個人晃了晃,咧笑了。
蕭敬打著趔趄,晃了幾步:“方繼藩,你以為……你以為咱不知道,到時,你和太子殿下,還有他們……”他手指著王守仁和劉瑾:“你們想要栽贓咱,是不是?”
他語氣開始微弱,現在說有,和說沒有,有區別嗎?
蕭敬子又晃了晃,顯然有些撐不住了:“我蕭敬,活了大半輩子,會上你方繼藩的當?給你方繼藩背黑鍋?若上你的當,那麼……咱早就在宮裡,被人玩死了。可惜啊可惜,咱這就要暈過去了,所以……從現在起,你們做了啥,都和咱沒關。”
方繼藩:“……”
一旁的劉瑾,盯著地上躺平的蕭敬,瞠目結舌,下意識的,他取出了蠶豆,腦子裡,掠過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可這念頭,隻在電火石之間,很快消逝。
方繼藩罵罵咧咧的道:“這老狗,聰明的,我怎麼就沒有堤防呢。”
可他說自己昏了,這個時候,你能怎麼辦?
現在也隻能預設這個狗東西,真的昏了過去。
侍寢的宦在數十步外,不敢靠近,這是太子進來之前親自代過的。
王守仁什麼都沒有說,疾步走出去,方繼藩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後。
劉瑾很兇的。
出了行在,隨駕的諸臣早已候命,衛們更是看不見盡頭。
王守仁架著墨鏡,登車。
太可毒辣的狠哪,習慣了戴墨鏡,這突然見了火辣辣的日頭,便覺得眼睛不自在了。
我方繼藩到底吃了什麼豬油,蒙了心,跟著太子,做這樣的事呢。
可是……方繼藩尾隨著聖駕,心裡苦笑,想要創造,也來不及了。
聖駕尾隨其後。
烈之下,一個個漆黑的鏡麵,折出暈。
在大同二十裡。
七十多名首領,以及他們的侍衛,足足上千人,在此恭候。
這祭壇,仿的乃是天壇的格局,此時,玉階之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察阿安塔塔爾部當初乃是鐵木真的手下敗將。
這察阿安塔塔爾的首領突兀此刻與七八個首領在帳篷裡。
他看著其他各部的首領一眼,道:“漢人有一句話,做寧為頭,不為牛後;我們是吉思汗的子孫,怎麼可以,漢人下之辱?”
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他麵上帶著獰然。
“自漢人進了草場,看看我們的族人,是否還有一丁點勇士的樣子,有的,跟著漢人跑了,說是去挖礦,去做買賣;有的,將牛馬擅自兜售給漢人,上個月,一個牧人,居然指著我的鼻子痛罵,說憑什麼,我突兀決定他的命運,嗬……”
這顯然,是奇恥大辱。
“我自要殺了他,方纔可以讓他曉得什麼規矩,可是誰知道,他竟騎馬,南下,前去投奔漢人的礦場去了。”
這樣的況,其實不隻是突兀遇到過。
從前的時候,牧人們是沒有選擇的,他們若不依附於部族,就會為草原上的孤狼,很快就會被人大卸八塊。
這樣的念頭一開,哪怕再遵循傳統的人,也開始萌發新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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