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沉默了。
為啥自己的所有思想和人生經驗,都在這幾年,不斷的被顛覆。
這些商賈若是學了士紳,不去擴大生產,不將銀子拿出來消費,最後,他們隻會變另一群的士紳,銀子是需要流的,不流,無數人就沒有了生計,朝廷的新政,也就收不到足夠的稅賦。
因此,改變社會風氣,鼓勵商賈們敢於拿出銀子,是重中之重。
可方繼藩這傢夥,信誓旦旦,說是有一人,可以辦這件事。
國家大事,焉能如此兒戲?
是的,沒錯,這個眼神很悉。
隻不過……
從前至還有節,尚且知道,推薦自己的門生弟子。
這是啥意思?
方繼藩搖頭:“陛下,這件事,隻能鄧健去辦,王守仁等人,不及鄧健之萬一,給鄧健提鞋都不配。”
方繼藩忙搖頭:“這狗奴沒見過大世麵,若是見了陛下,隻恐沖撞了聖駕,兒臣以為,還是不見的好。”
方繼藩道:“那麼兒臣告辭了。對了,陛下,兒臣……這事,還需太子殿下一道幫襯,能否容請太子殿下隨兒臣一道告辭。”
朱厚照不服輸的道:“不走,不走,今日父皇不認這個錯,便住在宮中了。”
弘治皇帝也覺得索然無味起來,懶得再和朱厚照計較:“都退下吧。”
方繼藩懶得去看,隻曉得自己有這兒子,也得他。
方繼藩看他麵上果然……有點慘不忍睹,安他道:“還好,看不來什麼。”
方繼藩道:“別照了,殿下,婦人才照鏡子。”
鄧健聽罷:“爺,你不要我了啊?”
鄧健打了個寒,這麼有意義的事,自己好像被剁了喂狗的可能比較高啊。
鄧健道:“就像小人從前伺候爺一般?”
鄧健還是有些不明白:“可是小人覺得……”
鄧健嗚嗷一聲,認清了事實,忍著腰間的疼痛,忙是翻起來:“爺力氣又見長了,爺越發有氣吞山河的氣概,爺英明,爺威武。”
送走了方繼藩和朱厚照。
方繼藩所提及到的後果,令他有些食不甘味。
索,還是召了劉健三人來。
他們終究所瞭解的,還是農業社會那一套,可如今這一套新的東西,憑著他們數十年的經驗,就有些吃不消了。
弘治皇帝:“……”
劉健覺得有理,苦笑:“還是從長計議,先尋劉文善侍講學士來講一講課,讓老臣人等,學一學,到時,再為陛下進言吧。”
時代變了,玩法也變了。
他們是閣臣,不是清流,清流可以對自己任何看不慣的事,抨擊一通,反正也不必負上責任,而他們,說任何話,做任何事,都要負責的,則是千古流芳,敗則是萬古遭人唾棄。
蕭敬頷首。
多家作坊,年銷五萬兩紋銀以上的作坊有多,每年耗費了多噸煤炭,多噸鋼鐵,又冶煉了多鋼鐵,這林林總總的事,到了統計人員們手裡,統統化為了最直觀的數目。
統計的資料不同,它能清晰的告訴弘治皇帝,大明新政區域的國力是否有所提升,又能給多流民,安置多的就業。
蕭敬頷首:“遵旨。”
他教授的那些徒子徒孫,還真是五花八門,乾點啥的都有,這傢夥的書院裡,連算數都教,教也就教了,偏偏他還把這算學,玩出了花樣,這,都是在討好陛下啊。陛下最喜歡的,不就是這個嗎?
因為廠衛是乾啥的?
因此,廠衛相當於是陛下的耳目,陛下但凡想要瞭解什麼,開啟廠衛的奏報,一切就心裡有數。
陛下現在看廠衛奏報的時間,比之從前,短了許多,他看錶,一張表,他能盯著看足足一個多時辰,就這麼枯坐著,一個數目一個數目的對比。
要知道,所謂的權力,來源於,你是否能夠影響到權力中樞,陛下就是權力的中樞,廠衛之所以在大明地位超然,也正因為,他們可以隨時影響到陛下的決斷。可一旦陛下越來越重視其他訊息來源,這還有廠衛的事嗎?
隻可惜……這天下,哪有這麼多於計算的人才,而且十之**,還都被西山書院壟斷了七七八八,撬方繼藩的墻角,這不是找死嗎?
他看得出神,甚至有時候,會提朱筆,記錄下一個個資料,這是為了讓自己更深刻的記憶,省的以後,想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