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健回來的很快。
看著闊別已久的京師，然後……他迷路了。
“爺……”一見到方繼藩，鄧健的眼淚，便一下子泛濫起來，幾乎抱著了方繼藩的大，開始拿方繼藩的腳拭自己的涕淚。
這哭聲，神奇的戛然而止。
“爺掛念著小人？”鄧健一麵抹淚，一麵激的回答方繼藩。
深吸一口氣，做人要有良心，畢竟是跟了自己這麼多年的人，方繼藩背著手，艱難的道：“不錯，不過，這隻是其一，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
方繼藩見鄧健不在哭啼，背著手走到了窗邊上，眺著窗外的風景，隨即道：“你在河西的時候，也見識過不的商賈吧。”
方繼藩道：“你對他們怎麼看？”
“我看他們總是謹慎的過份，膽小如鼠。”方繼藩道。
方繼藩又想踹他一腳，可最終，還是猶豫了，心裡嘆了口氣，這狗r的，這麼多年，還是這一副德行哪，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是呀。”鄧健不疑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很是認真的問道：“這是為什麼呢？”
“爺說的太對了。”鄧健拭著眼睛：“爺這是深謀遠慮，一語中的，得讓他們花銀子，不然百姓們沒法活了。”
可是……這句話是對的。
以往的時候，生產力隻有這麼一點點，所有的財富，都是指著地裡種植出來，而地裡的莊稼，是靠天吃飯，而且土地也有限，钜富們越是奢靡，底層的百姓，越是淒慘。
可現在，時代不同了呀。
在這個時候，節儉，藏富，如何帶消費，沒有消費，作坊怎麼開工，沒開工，大家日子怎麼過。
可方繼藩不允許他們低調，你們得花錢，將銀子丟進票裡也好，去買樓也罷，或是去胡吃海喝，都可以，低調是犯罪，奢侈萬歲，你們要做一個合格的暴發戶。
“所以，我才將你召回來，咱們，得讓他做個表率，我已想好了，明日，將你送去王家，你呢，日夜隨扈王不仕的左右，教他怎麼花錢，怎麼高調怎麼來，不要給本爺麵子，放心，他自個兒已經答應了，一切都聽本爺的。”
方繼藩森森然的瞪著他，一字一句的頓道。
鄧健頓時嚇得魂不附，忙是點頭：“小人懂了，懂了，要讓王不仕高調起來，要讓他名天下，做天下人的表率。”
鄧健就笑：“爺多纔多藝，學富五車，居然還曉得剝皮，小的……能追隨爺，真是三生有幸，祖墳冒了青煙。”
鄧健便極麻溜的……滾了。
弘治皇帝低頭看著案牘。
此前答應了設立戰略保障局，誰曉得，新送來的章程裡，竟是要以商行作為掩護，需要這個商行，能獲得一些海貿的特許權力。
怎麼聽著，太子和方繼藩這兩個傢夥，是打著刺探海外軍的名義，騙朕的銀子，去做買賣呢？
弘治皇帝看完了最新的章程，抬頭，看了一副乖巧模樣的朱厚照一眼。
朱厚照道：“這是因為兒臣學乖了，長大了，自然知道父皇為自己心，兒臣不敢再讓父皇憂心，所以，從此之後，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他心裡不盡然。
弘治皇帝道：“你的這份章程，胃口很大啊。”
弘治皇帝輕輕的敲擊著案牘，是不是為了江山社稷，他心如明鏡。
“說是要改變風氣，那些有銀子的人，還有那些钜富，個個吝嗇的很，不知藏著掖著了多財富，繼藩想將他們的銀子，摳出來。”
朱厚照耐心的解釋道：“其實經過了幾樓市漲幅之後，整個大明的財富，已經發生了流通。
若說財富是水，這水從傳統的士人手裡，流到了新興的商賈階層手裡，隻是可惜，到了商賈這裡之後，就流不了。”
“這是繼藩說的吧，而後呢，你再來說說看。”弘治皇帝笑的道。
弘治皇帝的臉，驟然拉了下來。
“這是方繼藩說的？”弘治皇帝眼眸微微瞇了瞇，麵容上卻繼續保持微笑。
弘治皇帝敲了敲案牘：“召方繼藩。”
弘治皇帝拉起臉來：“順便，將這個欺天滅祖的混賬給朕吊起來，你這混賬，朕一再對你縱容，誰曉得，你不思改正，反而是一錯再錯，朕還沒死呢，列祖列宗們傳下來的社稷，也還在吶，容得了你這混賬在此大放厥詞，如此放肆詆毀，來……吊起來，朕今日不打死你，朕便愧對祖宗，愧對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