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等人,看著自己的恩師,眼裡都放著。
這是千年大計啊。
他們的骨子裡,本質上還是讀書人。
可不得不說,聖人的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依舊植在無數人的心中。
可是,依舊還湧現出了一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士大夫。
他的高尚,激勵了一代又一代的弟子。
唐寅掩飾著自己心的激。
隻有歐誌,麵帶平和,眸如古井無波,氣定神閑。
好好乾,這輕巧的三個字。
這是何等的信任。
歐誌開始領頭,接著,弟子們開始討論。
譬如,進行統一的考試,用嚴厲的製度,來保障考試的順利。
一個又一個細則,擬定出來。
歐誌將草案送到方繼藩麵前時,方繼藩見他一副憔悴的模樣,心裡有些疼,這些弟子,個個都是屬牛的,方繼藩就喜歡勤快人。像那些好吃懶做的,不配做自己的弟子。
方繼藩沒看,收起來:“不必看了,我這就去尋劉公,看看他有什麼建議。”
歐誌沉默了片刻,可不等他沉默,方繼藩已帶著章程,飛快跑了。
“……”
……………
那些中書舍人和書吏一見齊國公來,個個臉有些微妙,方繼藩道:“劉公,劉公何在?”
方繼藩便大喇喇的上前:“劉公,有事正賜教。”
劉健有點急了,居然親自將門關,故意在門口,耳朵著門,確認隔墻無耳之後,方纔輕聲道:“你來做什麼,這般大張旗鼓,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夫和你有什麼呢。”
方繼藩道:“有事……”
方繼藩無辜的眨了眨眼:“劉公,我沒打呀,與我何乾?再者說了,不是有句老話,一個掌拍不響嗎?”
其實……他也隻是抱怨,陛下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這事兒,息事寧人,宮裡不管,劉健也不想管,就算他想管,劉傑還在黃金洲呢。
方繼藩笑的道:“這裡有一份新政的章程,是關於通州和保定府選吏之法……”方繼藩低聲音:“陛下代下來的,劉公老持重,不知有何高見。”
“啥?”方繼藩一頭霧水。
方繼藩:“……”
劉健這個人,這輩子沒什麼盼頭,他弘治皇帝的厚,是真的對弘治皇帝死心塌地,再加上自己的兒子在黃金洲,跟著西山這幫人廝混,要拚個前程,劉健的屁,雖不至坐在西山這邊,可至,也能做到不偏不倚。
方繼藩將章程送到劉健麵前。
方繼藩坐在一旁,百無聊賴,道:“茶也沒一口,我人斟茶來。”說著,起,要出去。
方繼藩白了一眼,又坐回去。
雖然用的還是科舉的模式,讓人來考取吏員,可專業,卻是變強了,譬如刑房的吏員不但要文考,還有武考,需懂得基本的騎,不過……聽說現在保定府的刑房捕快,已經開始普及騎馬箭了,這是追捕逃犯的需要。除此之外,戶房,需考算數以及基本的文考。
其他的……
方繼藩笑的道:“您怎麼看待?”
“呀?”方繼藩道:“了什麼,我看看。”
方繼藩汗:“其實是看過的,不要誤會。”
方繼藩一臉迷糊:“還請賜教。”
“啥?”方繼藩懵了:“這……是為何?”
方繼藩是捧著金飯碗的人,可最討厭的,卻是別人捧著鐵飯碗,擼自己的羊,進了公門,就想吃一輩子的閑飯,你以為你是我方繼藩?
見方繼藩一臉迷糊的樣子。
方繼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方麵,方繼藩確實不太懂。
方繼藩聽得似懂非懂,他想了想:“功考,是上決定的,這是人事權。罷黜也是人事權,這兩個人事權,一分為二,上有權推薦部下升遷,可對於他們所嫌惡的人不能罷黜?”
“可保障吏員不被開革,固然會引發其他的問題,卻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本,父母想要舉薦誰,可他能舉薦的人,畢竟是數,蒙他恩惠的人,可能有十人,有一百人,再多,就沒有了。而其他的吏員,沒有得他的恩惠,他們的飯碗,乃是朝廷保障的,他們一家老小,也是朝廷的俸祿養活的,他們在公門,對公門之中的事,知知底,父母若是想要欺瞞朝廷,甚至想要和朝廷對抗,他們肯跟著父母為虎作倀嗎?不會,恰恰相反,這絕大多數的吏員,纔是製衡上的本,因為不怕丟了飯碗,他們纔敢於對父母的某些惡政發出微詞,哪怕是不為父母所欣賞,也照樣可以當自己的差,不為父母所左右。”
劉健頓了頓,嘆了口氣:“誠如科舉一般,天下的士人,從這科舉製中得益,方纔會自發的維護它,誰若是科舉舞弊,又或者,是在科舉之中手腳,哪怕是天子,是老夫,也斷然不敢有這個念頭,你知道這是為何嗎?”
這是實話,科舉出現之後,越發的規範,到了宋朝和當下的時候,這科舉了誰可都不可的金科鐵律,化皇帝喜歡一個人,絕不敢由著子讓他去科舉,然後欽點他為進士出,甚至他連自己的兒子,都想不承認。卻從來不曾有過科舉的念頭。
一個新的製度,若是沒有益的人,沒有人去自覺維護他,又或者,不能保障他們的本利益,甚至這個製度裡,沒有足夠的製衡,要嘛,很快因為沒有人願意維護它,最後煙消雲散。要嘛,便導致某一方權力過大,導致失衡,最終,出現藩鎮的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