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遷一臉痛苦的樣子。
外頭,突然傳出了一陣哀嚎。
趙時遷卻是怒了。
他一下子沖出賬房去。
方繼藩氣勢洶洶的追出來,王守仁跑的比他更快,卻沒手,隻保證自己的恩師,不會被人回擊。
追上去,一把抓住蕭敬的後襟。
此時眼窩已是一片烏青,從來沒有這般的狼狽過。
過江龍也有低頭認慫的時候,何況……蕭敬隻是一個太監。
弘治皇帝頭疼的厲害,已是走了出來,板著臉:“你們又胡鬧什麼。”
方繼藩道:“朱先生,他罵我。”
看著臉上又添了新傷痕的蕭敬。
而後道:“老蕭,你罵小方什麼了?”
方繼藩道:“他罵我腦殘,陛……朱先生,我子不好,他還罵我,本來我這病,就要好好的養,不得激和怒……”
方繼藩委屈的道:“生了病,還被他侮辱,朱先生你來做主。”
弘治皇帝一揮手:“都不是好東西,休要胡鬧,老蕭,你早些睡下,明日清早,你還要上工,現在訂單催得,小方又有病……去睡吧。”
他什麼都沒說了,捂著烏青的眼窩,噢了一聲,心裡在想,幸好是私訪,若是被其他人都瞧見,堂堂東廠廠公,還怎麼做人。
弘治皇帝而後板著臉看著方繼藩:“不可胡鬧,有病就去養著。”
趙時遷看著這一切,心裡又開始犯嘀咕。
這些特征,尤其是恰好在那個時間點裡,朱先生幾人出現在了自己的作坊,他心裡是懷疑的。
可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齊國公是什麼人,那可是了不起的人啊,萬世師表,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家裡的一條狗,都是極有學問的,這樣的人,理當是端莊大方,行禮如儀,談笑之間,萬民其恩惠,他定是個不茍言笑,老持重,仙風道骨一般,又如諸葛孔明那樣,綸巾儒杉,充斥了智慧和正氣。
趙時遷心裡慨,同樣都姓方,區別咋就這麼大呢。
生活要繼續。
“鐺鐺鐺……”
王守仁早早起來:“方芳昉他腦袋疼,告假。”
趙時遷拉長了臉:“噢,知道了。”
可是為了恩師……
工坊裡彷彿復蘇一般,拉鋸子的聲音,卸貨、上貨的聲音,銑床的嘎吱聲。
常已經習慣了工坊裡的生活,他從愁眉苦臉,開始變得喜滋滋的。
自己一兩年下來,攢個十幾兩就可以付個首付,到時候,將老孃和妻子接過來清福。
從前是渾渾噩噩,現在卻渾充斥了乾勁。
若是做了工長……
我也可以。
不多時,弘治皇帝也自賬房裡出來,他是個潔凈的人,務必要先洗漱,然後凈麵,之後將手洗凈,洗過手和麪的盆子篩水出來的時候,那水裡還冒著一子皂味,很好聞。
可是今日,他隻洗漱,接著,便到了鋸木房,蕭敬正揮汗如雨,和幾個漢子鋸著木頭,他愁眉苦臉,其他漢子見他一臉淤青,忍不住同:“小方又打你啦?”
等見弘治皇帝進來,他下意識的想要行禮。
弘治皇帝捋起了他的寬大袖擺,也提了一鋸子:“怎麼鋸,這樣?”
其他匠人見了,也紛紛搖頭。
蕭敬:“……”
他開始嘗試著,努力用鋸子一拉,頓時覺得自己的手臂,痠麻麻的,鋸子之下,拉出木屑。
隻好道:“這個,這個……放的時候,卸力,的時候,一定要固住木頭,腳要架穩了,腰要崩起來,而後……”
弘治皇帝頷首,開始效仿,幾次送之後,胳膊上便覺得痠麻的厲害。
他額上已是滲出了汗珠,一旁的匠人見他臉都憋紅了,忍不住道:“朱先生,這裡有我們,您……”
弘治皇帝故做輕描淡寫,繼續拉,鋸子已經深了原木近半。
可是……弘治皇帝開始慢慢的找到了訣竅,他風淡雲輕的道:“我懂了,要借用巧力,不能一味的蠻乾……力的作用是相距的,這是朱壽寫的論文……還真是如此啊。”
打起神……繼續……
容城縣衙。
踏破鐵鞋無覓,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可誰曾聊到,陛下玩了這麼一出,自己和縣中六房,不得不都放下手中的事,到尋訪陛下的蹤跡。
他搖頭。
在木行。
指了指這木行。
梁敏將公函放下:“吩咐人,集結起來,準備迎聖駕吧。”
梁敏搖頭:“得等歐府君,我等是歐府君的恩惠,纔有今日,他是我們的再造父母,迎聖,也算是功勞,我們輕易去了,反有搶功的嫌疑,公函裡說,陛下在那裡無恙,這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