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在此住下來。
可弘治皇帝算了一輩子的帳,再的賬目,對他而言,也是小兒科。
這小小的作坊,盈利竟是不錯。
嗯……
外頭,是鋸木頭和錘鉚釘的聲音。
永遠都是喧鬧的樣子。
王守仁就跟著幾個老匠人,去給木上漆。
王守仁塗抹的就很好,上手很快,而且不知疲倦,且他學過功夫,手很穩,對於力道的掌握可謂是如火純青,會武功的年輕人,運氣都不會太差。很快,那些老匠人,就遠遠不如王守仁了。
偶爾,他開始在王守仁邊晃。
王守仁道:“三十有七了。”
這麼大了,其實看著,還算是年輕。
王守仁平靜的看著作坊主。
作坊主打了個哈哈:“玩笑,玩笑而已,不必當真,不過……”
鋸木頭的,是方繼藩和蕭敬。
方繼藩托著下,笑的在旁懶:“加油啊,老蕭,你這木頭鋸的好,明日我讓東家將兒嫁你。”
方繼藩比他還兇:“怎麼樣?”
這工棚裡,總有一子怪味。
一排人蹲在墻下頭,一碗米飯,加一個大蒸餅,還有一個菜,菜裡照舊還有。
不過累了老半天,便連弘治皇帝也吃的很香。
那常,吃著吃著,含著在口裡,突然眼眶裡淚水打轉,嗚哇一聲哭了。
常依舊含著,一麵鼓著腮幫子泣不聲道:“俺娘和俺的婆娘……若是知道我在此大魚大……俺……俺對不住他們,這裡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自來了這裡,俺肚子就沒過……”
趙時遷滴溜溜的轉著眼珠子,覺得現在是收買人心的時候,畢竟是想要乾大事業的人,邊沒有人纔可不行,常渣是渣了一點,可畢竟他四肢是完好的啊,於是他拍拍脯:“小常,不要怕,明日啊,先給你支二兩銀子的薪水,你拿去,都買一些米麪,找個順路回鄉的鄉親,捎帶回去,不能讓自己的婆娘了肚子啊,不然,還是人嗎,你放心,跟著我,你全家都有吃,趕明兒,我讓采買的老李去進米的時候,多要兩斤趙屠戶剩餘的條,這個也捎上,要開開葷。”
趙時遷麵帶微笑,含蓄的一揮手:“自家人嘛,我雖是雇傭了你,可咱們是乾大事業的人,將來,吃香喝辣,不要老是千恩萬謝……更不要將自己當外人,我趙時遷,以德服人……”
弘治皇帝心裡慨,商賈們心機深哪。
過了兩日,趙時遷便覺得這位朱大壽的賬房先生是個可用之才了,哪怕是和人談買賣,也帶著弘治皇帝去,他領著弘治皇帝到了縣城,見弘治皇帝左看右看,便曉得弘治皇帝第一次來,忍不住眉飛舞的介紹:“看到那嗎,穿黑衫的,是刑房巡捕,不過不必怕,我等是正經人,他們不會為難我們。再走一些,就是衙門了……”
弘治皇帝不由道:“不修衙,這容城縣,倒是打破了常規。”
弘治皇帝看著一個差役從衙裡走出來,腳步匆匆。
弘治皇帝:“……”
那小吏顯得能乾,就在此時,和趙時遷幾乎錯而過,卻突然,那小吏駐足,道:“是趙東家?”
可顯然,小吏認得他,小吏道:“上次,使君召諸位東家來議事,倡議大家一起籌建木的行會,我招待過你。”
彷彿在說,你看,跟著我混,沒有錯吧,我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縣裡的人都認得我。
天下諸縣,弘治皇帝也略知一些,府的差役,除了世代為吏的人家,絕大多數的吏,都是征募來的,這是徭役的一種,那些人,個個都是雙目無神,渾渾噩噩的模樣,又或是老實……
小吏道:“聽聞你那裡,新來了幾個夥計,噢,還有一位賬房先生,過兩日,趕來登記一個黃冊吧,可不要耽誤了,使君正在統計今歲的黃冊人丁,這是大事。”
小吏皺著眉:“據說陛下在通州,突然沒了蹤影,聽人說,是微服來保定府了,隨駕的大臣和通州上下員,統統嚇了一跳,忙是追來了保定,保定府的歐府君,已下了公文,讓各縣注意,我去各鄉走一走……”
弘治皇帝臉微微一變。
趙時遷不住道:“呀,咱們的皇上沒了。”
趙時遷便道:“沒了咱們皇上,可怎麼辦啊,這新政,就是皇上下旨辦的,叔,咱們皇上,這般的聖明,這……這……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沒了……我便沒活路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