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兄弟一見到方繼藩來,頓時張牙舞爪,也不哭了,怒目看著方繼藩。
張鶴齡低吼一聲:“方繼藩,你來的正好,我……我……我和你拚了。”
張皇後此刻,心裡卻在唏噓。
卻又聽張鶴齡說要拚了。
這一掌,不輕不重,可張鶴齡剛上岸,子弱,又哭的撕心裂肺,子更虛了,就如了重擊,子搖搖晃晃,打了個趔趄,捂臉,懵了。
“姐……”張鶴齡和張延齡聽到此,真的心寒到了骨子裡,抱頭痛哭。
這兩兄弟什麼德,豈有不知,知弟莫若姐啊,二人打小看到現在,都曉得絕不是什麼有出息的人,好端端的,長了本事,立了功,說來說去,不還是方繼藩嗎?
好不容易,做了一件揚眉吐氣的事,可這兩個傢夥,還不懂事。
張延齡梗著脖子道:“士可殺不可辱!”
方繼藩忙尷尬的道:“母後,萬萬不可如此,他們是兒臣的舅舅,兒臣將他們當長輩看待,這稱謝,就不必了,兒臣……慚愧的很,隻做了一點力所能及的事。”
看看人家怎麼說話的,虧得你們兩個狗東西,還是長輩。
張鶴齡:“……”
心裡這個恨哪。
他們看向方繼藩,老半天,口裡嚅囁呢喃著什麼。
大眼瞪小眼。
方繼藩汗:“這個……這個……”
張延齡笑的比哭還難看:“我也謝你。”
張皇後方纔破涕為笑:“這樣纔好嘛,一家人,和和睦睦纔好,來,繼藩,你坐本宮邊來,來說說你錦囊的事,噢,你忘了,那麼,讓本宮這兩個兄弟來說,本宮……方纔聽了近前人的轉述,還覺得驚奇呢,實是匪夷所思,就如同戲文裡一樣,來,你們來講。”
張延齡抹了抹眼淚和鼻涕:“事是這樣的……”
張氏兄弟二人,好不容易從宮裡出來。
舊城裡……卻發現……自己的宅子,已麵目全非,宅院已經推倒了,房子呢?
張鶴齡和張延齡又是大眼瞪小眼。
聽說兄弟二人回來了,忙是坐了蒸汽火車到了午門外頭等人,誰料,兄弟二人卻已先行走了,一時之間,急了,忙是又跑到了這兒來,心說,兩位老爺,不是要回家嗎?
管事的吞吞吐吐:“老爺,您聽我細細道來。”
“這是夫人的主意。”管事的要哭了:“當時……建了新城,這舊城的地價,一日跌過一日,那時候,真是人心惶惶啊,大家都在說,要不了多久,舊城的地,就一錢不值啦,兩位老爺不在,大夫人,連吃齋唸佛的心都沒了,急啊,頭發都急白了,說若是兩位老爺回來,見自己的宅子不值一文,還不知多難,那時,恰好有個冤大頭他們說要買咱們的宅子和地,出價高達兩萬兩。”
兩萬算個屁!
“賣了!”
“老爺,您別生氣,小人給您說一件開心的事。”
“隔壁劉侍郎家,更慘,他家幾千畝京郊的地,還有他那大宅院,才賣了九千兩。”
這似乎……是唯一的好訊息。
“這地和宅子,不值錢了?”
“啥?”
張鶴齡:“……”
“在新城,從前的那幾千畝地和宅子,不是賣了兩萬兩銀子嗎?大夫人聽說房價會漲,大夫人咬咬牙,再加上咱們家積攢的一點銀子,一口氣,買了三畝,還真別說,老爺,這又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新城的三畝地,漲了,現在三萬五千兩。”
他扶著腦袋:“暈,頭暈的厲害。”
…………
次日一早,便聽到長房那兒,傳出了一家人哭哭啼啼。
“哥咋了?”張延齡覺得自己頭暈的厲害。
“我的哥……”張延齡發出嚎,曲著,腦袋便要往墻上撞,被人攔住。
總算被人拉住,一邊一個家人道:“沒死,沒死,隻是吃了耗子藥,大老爺肚子疼了一炷香功夫,上茅坑去了,那耗子藥,聽說是昨夜去買的,一文錢三包,買了回來,才知是假的,那賣耗子藥的,積了德啊,別人的耗子藥,十幾文錢一包,他一文賣三包,這藥效,能好嘛?也幸虧是假的……”
突然……又悲從心來。
片刻之後,卻見張鶴齡氣勢洶洶的出來,手裡提著棒,雖是麵虛弱,步伐卻是虎虎生風,遠遠便道:“老二,走,去找那賣耗子藥的狗東西去,敢以次充好,賣假藥,這等喪盡天良的狗東西,不打他個半死,再教他陪個幾百兩銀子,我不姓張,我跟姓方的姓。”
那家中大婦見了張鶴齡出來,卻已瘋了,揪著他的袖子便廝打謾罵:“喪盡天良的狗東西,沒一日安生,你要去哪兒,你要去哪兒……”
婦人罵罵咧咧:“見你吃耗子藥,我也早想死了,準備了這剪子,不活也罷,你這混賬東西,就沒安生過一日,索一起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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