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箱箱的金銀搬上了岸,尤其是白銀,格外的多,幾乎每一艘船,都是裝的滿滿的,稅吏們對於這些海外的船隊,早已習慣了。
一群衫襤褸的人,個個麵目猙獰,除了他們上的佩刀,渾上下,沒有一是亮眼的。
下西洋之後,風氣漸開,人們從對海洋上的恐懼,漸漸變得開始對汪洋大海變得嚮往起來。
尤其是在這天津衛,這裡的人們,已經習慣了一個個發家致富的傳說,他們激的向前推,想要看看,這些勇士到底什麼樣子。
前頭,有人打著壽寧侯和建昌伯的牌子開路,人們蜂擁道:“這便是海穿梭了整個天下的壽寧侯,真了不起啊……”
人們既是激,又是慨。
人們對於勇士,總是報以熱。
張鶴齡麵上依舊是自信的麵容,聽到耳邊無數的贊聲,他繃著臉,卻是輕輕的了:“不要這麼沒出息,哭個什麼,丟人不丟人,咱們兄弟縱橫四海,自是被這些該死的傢夥們頂禮拜,這是理所應當的。”
張鶴齡的眼角,卻有點兒潤。
一想到如此,他心裡便激的厲害,從天津衛,至泉州,至趾,穿過西洋、天竺海,繞過昆侖洲,遠渡黃金洲,再一路橫穿大洋,至倭國,再回到天津衛,這是一個奇妙的旅程,他一次次的生出絕之心,可總能絕路逢生,老天爺,看來都站在咱們張家一邊,誰敢不服?
“方繼藩算什麼。”張延齡:“不配給我們提鞋,沒有我們的西山,他能發家?沒有咱們的姐姐,生下了秀榮,他能做駙馬?我們的本事,是他的十倍一百倍。”
他激的口起伏著,卻聽邊歡呼的人群道:“方都尉、徐大使自開海,下西洋,纔有我們的今日啊……”
這千戶如孩子一般的嚎哭起來,六七年的海中漂泊,而今……終於回來了,還活著,看到無數的父老,他哭了。
譬如,人們在海上,信奉人間渣滓王不仕號能給自己帶來好運氣。譬如,總有人認為,方都尉和徐大使,開下西洋之先河,是祖師爺。
張鶴齡的臉……拉了下來。
張鶴齡繃著臉,角輕:“你小些聲,不曉得的,還以為咱們兄弟,不能容忍。今時不同往日了,咱們不能這麼小心眼。”
張鶴齡心裡頓時投下了一大片的影,恨不得死這個不的兄弟,氣急敗壞的低聲道:“住口,閉上你的臭。”
他越來越搞不懂自己的兄長了,為啥他說的話,總是轉眼就翻臉呢,用現在時興的話來說,這不科學呀,好話、歹話,你都說了。
“哥……”張延齡拖長了尾音,他委屈了。
張延齡倒吸一口涼氣,好狠。
他眉開眼笑:“這樣會不會不仗義,畢竟是親戚啊。”
張延齡聽罷,一下子心裡舒坦了,有道理,兄長真是睿智啊。
而後,張家兄弟立即奔赴京師。
弘治皇帝接過了奏報,聽說兩個小舅子回來,忙是命人前去知會後宮,一麵打起神,召集群臣,詔命張家兄弟立即宮來見。
可見善惡有報,實是胡扯。
按照規矩,其中半數,都要充帑,當然,方繼藩那兒,也有一筆分紅。
弘治皇帝激的又舉起一份求索期刊,拍在了案牘上:“這求索期刊之中,有一位程武的青年,他一文不名,卻寫下了《天圓地圓》的高論,而這……本是無稽之談,現如今,卻被壽寧侯和建昌伯二人,得以驗證。”
群臣們心裡生出奇妙的覺。
人的心思是很復雜的。
因而,纔有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纔有了半部論語治天下;這在人們眼裡,這一切都是合理的,因為天下的道理,都可以在四書之中尋求到答案。
大航海、天圓地圓、國富論、蒸汽火車,這一個個冒出來的東西,讓人目不暇接,看不懂啊。
說到此,弘治皇帝激的熱淚盈眶。
現在好了,弘治皇帝一口咬定了,張氏兄弟在倭島上剿除的倭人,俱為倭寇,這便是將此事,下了一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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