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大規模的將泛濫區的人口遷走,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何況人們極願意輕易離開自己的鄉土。
因而,知府著知縣,知縣則著下頭的差役,這些如狼似虎的差役,怕上責難,自然也顧不得許多。
九江衛也已行了起來,帶著聖命,開始出。
到都是哭爹孃,兵竟如匪一般。
尋常百姓,尚且可以說無長,躲一陣子也就躲一陣子,畢竟,府還承諾了有賑濟的糧食。
天知道自己走了,這兒空無一人,是否會被什麼人惦記上。
陛下親自下旨,力全在知府上,若是大戶們不肯,小民們隻怕更不肯了,真到那個時候,不知多烏紗帽落地,更不知會有多人頭落地。
士紳們嚇著了。
不隻如此,陛下為何會有這等旨意?
戰戰兢兢的士紳們,不得不乖乖的被府看押著,至某些地勢較高的地方。
畢竟這一切過於急,這些空置的地方,絕大多數,都是斷壁殘垣,無數人安置於此,慘不忍睹,到都是哀嚎聲,是零星的與府沖突。
城隍廟裡。
畢竟,他們是地主,地主都有存糧,完全可以應付眼前的大災,不隻如此,大災之後,糧價往往上漲,他們雖是今年沒有了收,可往年的糧食價格卻高了數倍,甚至十倍不止。
而災年時,手裡有糧和有銀子,要兼併土地就容易的多。
可惜,就在這節骨眼上,突然要遷徙人口。
其他士紳麵麵相覷,暗暗點頭。
方文靜激的無法呼吸,拚命咳嗽。
有人閃爍著眼睛:“你們說的是,方繼藩那狗一樣的東西?”
那人自覺失言,也打了個哆嗦,沒有繼續說下去。
縣裡派人來放粥,災民們又罵了,因為一切過於急,縣裡也沒能調多糧來。
“是啊,幾次想拜見他,他都拒而不見,不知這是何意。”
方文靜氣的抖,將碗啪嗒一聲,摔了,瓷片濺的四都是。
“老爺。”一個人上前來,哈著腰。
說著,人取了紙筆,修了一封書信,又看向其他士紳:“你們怎麼說?”
“這是為了十萬百姓們請命,你們可以袖手旁觀嗎?若是廟堂裡沒有靜,那些狗,更不知如何欺我等小民!”
其他人似乎了鼓舞,紛紛上前,低頭看信寫著什麼,有人怯弱的道:“這……這……方老先生,這書信,太骨了,可否將方繼藩三字刪去,隻說有臣嘛,何須指名道姓呢,這樣不好,得罪人。”
方文靜一麵怒罵,一麵蘸了墨,將那方頭的方繼藩三字直接用墨塗掉,在旁寫了‘賊’二字。
方文靜而後,將書信給來福。
可這裡,依舊是糟糟的,這山崗裡,居然聚集了上千人,其他地方,就更不知多人。
不知多人,心裡念著家,卻又聚在這惡劣的地方,淚流滿麵的冒著毒辣的太,看著那無數裂的黃土,哽咽無言。
一方麵是心裡鬱悶,另一方麵,也是無法適應這簡陋的條件。
見這裡橫七豎八,躺滿了人,他是士紳,倒還好,至還可以遮的地方住,其他人,就沒有這樣好運氣了。
他一麵說,一麵跺腳。
他開始大罵。
差役和兵們見有狀況,想要上前來,一看罵的乃是方老先生,似乎對他有所忌憚,他們對於不服氣的小民,尚敢手,可這位方老先生,若不是上頭下了死命令一定要遷他出來,誰敢開罪他。
方文靜的罵聲,似乎正中了許多人的痛,也紛紛嘈雜起來。
方文靜手指著蒼穹,麵激的通紅:“二話不說,就遷了百姓,讓人顛沛流離,這還是好皇帝嗎,老夫沒幾年活了,老夫就想問問,你這老天,還讓不讓人活了?”
轟隆隆……
方文靜嚇的臉刷的一下慘白。
轟隆隆……
天地之間,轉瞬之間開始變得暗。
狂風大作。
一下子,這山崗上,竟是沉默了。
這漆黑的天空,劃過了閃電,閃電猶如銀蛇,轉瞬之間,又消失不見。
天道無常!
瓢潑大雨,自天而降。
“快,快……避雨……”
方文靜摔在泥地裡,那原本裂乾涸的泥地,比石頭還堅,很快,在雨水的浸泡下,轉瞬之間,開始鬆,再之後,雨水越來越多,一下子,變得稀爛。
方文靜目中,帶著茫然。
方纔……自己好像罵人了?
老天爺生氣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