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打招……
牟斌這個都指揮使,已經算是老實了,從來沒有什麼犯規矩的事,可即便如此,錦衛在弘治朝,再如何溫順,也依舊擺不了慣。
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才道:“你的意思是,戶科給事華昶誣告,而錦衛屈打招,坐實了程敏政和徐經的鬻題舞弊之罪?”
誣告……冤案!
此案已經引起了全天下的關注,畢竟是會試的舞弊,關繫到的,乃是掄才大典,可誰料到,案子一次次的坐實,相關人員,下獄的下獄,罷的罷,可最後,竟是一場烏龍。
可另一方麵,該怎麼向天下人解釋呢?難道告訴全天下人,這一切都是皇帝昏聵,沒有識人之明,而宮中的爪牙錦衛屈打招嗎?
良久,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眼睛,臉上出了幾許痛苦之,口裡則道:“下旨,至錦衛,命詔獄立即放人,禮部右侍郎程敏政,罷還家。貢生徐經,削除仕籍,發充縣衙小吏使用,終不得科舉。”
李東自是知道,若是承認了乃是一場冤案,那麼對皇帝和朝廷的威信,打擊就太大了。
不過,歷來寬厚的弘治皇帝,顯然是不忍如此。
弘治折中的辦法就是,既不認錯,可同時,對二人從輕發落。
這是最好的結果……
李東頷首點頭道:“這確實是最好的結果。”說罷,嘆了口氣。
他的心裡,難免會有幾分自責,可眼下,似乎也隻能如此了。
這一天,方家迎來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客人。
唐寅一把挽住了來人,仔細的打量,便見來人蓬頭垢麵,早已是麵目全非,上雖披了一件還算乾凈的衫,可依舊能看到那皮開綻LUO出的。
他一瘸一拐的來此,與唐寅四目相對,唐寅已是熱淚盈眶,曾經那個英俊瀟灑,且一擲千金的江南才子,已是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人,形同乞兒,渾上下,都散發著腐的惡臭。
徐經雙目無神,隻是凝噎搖頭:“不,不了,我來,隻是想借幾兩盤纏,回應天府去。”
是呀,牽涉到瞭如此重大的舞弊案,現在朝廷又沒有平反昭雪,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將人放出來?
這種激,可想而知,雖恩師親口答應了營救徐經,可他其實一直在潛意識裡覺得恩師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可哪裡想到,恩師當真去營救徐經了,這其中花費的心力和風險,恐怕不吧。
…………
下值後,方繼藩終於帶著不錯的心打馬回府,此時天很是昏暗了,鄧健正在前頭提著燈籠照路,等到了府門前,兩個人影竟是突然嗖的一下竄了出來,嚇得馬上的方繼藩差點沒摔下馬。
“恩公……”有人發出淒厲的哭聲,在這夜裡,顯得格外的滲人。
方繼藩下馬,鄧健則移了燈籠朝前一照,便見到了雖已洗漱了一番,卻依舊還是麵目全非的徐經。
原本在方繼藩的計劃之中,或許別人不知,可他卻是知道的,徐經是一定會被放出來的,之所以忽悠唐寅,說自己會營救,不過是想藉此機會讓小唐死心塌地給自己好好的畫畫,可誰曾想到,唐寅不但信以為真,連這徐經不明就裡,稀裡糊塗的被放出來,也以為是方繼藩的暗中運作,才令他保住了命。
雖然在別人眼裡,自己是腦殘,是兇神惡煞的大壞蛋,簡直就是名門正派們口誅筆伐的物件。
見這徐經聲淚俱下的對自己一再謝,方繼藩的臉,竟是騰地紅了。
“夠了,謝什麼謝,快走吧,回你的應天府去,從此再也別來京師了。”
說著,鄭重其事地朝方繼藩磕了三個響頭,起頭便要走。
方繼藩心裡慨,又或者說,這些書呆子們,雖然有的狂妄,有的恃才傲,可多還是知恩圖報的。
此時隻見徐經起,又朝方繼藩行了個禮,接著淚眼婆娑的朝唐寅作揖:“伯虎,後會有期。”
唐寅同樣朝徐經作揖回利,相顧無言,不住淚水漣漣,又是失聲痛哭。
你大爺……
“後……後會有期……徐兄,再會。”
突然,方繼藩厲聲道:“徐經!”
就在這一瞬間裡,方繼藩竟是一個飛腳,狠狠地踹了他的PIGU。
方繼藩卻是厲聲道:“你大爺的,我來問你,你到底有沒有舞弊?”
方繼藩便道:“你既然沒有舞弊,朝廷革了你的學籍,豈不是很沒有道理,讓你去應天府為吏,更是荒唐,我這人子比較直,皇帝他……”
好不容易的將鄧健掙開,方繼藩卻是道:“慎什麼言,本爺說的是,皇帝老子一定是人矇蔽,我方繼藩世國恩,要仗義執言,大爺的,今天夜裡,徐經便在府裡住下了,明日我去麵聖!”
徐經也是一臉錯愕,徐經忙道:“不可,萬萬不可,能僥幸留的命,學生已知足了,此案牽涉甚大,恩公萬萬不可涉險……萬萬不可。”
已經離了低階趣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