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活蹦跳的鄞州侯周正,這撕心裂肺,且還中氣十足的模樣。
若是記得沒錯的話,就在不久之前,周正還病得下不了榻,氣若遊。
可現在……雖是麵憔悴,可哪裡有半分……病容。
“臣不好。”周正不忿道:“娘娘,娘娘是不知道啊,臣被綁了,而後,便是五花大綁,還了衫,了衫啊……”
“哀家是說,你……子好了,還疼嗎?”太皇太後巍巍,上前攙扶住周正。
太皇太後眼裡卻是掠過了大喜,不自的淚水漣漣起來:“上天……有好生之德啊。列祖列宗保佑……你……竟是痊癒了。”
許多的記憶,一下子湧了腦海。
想到十幾日之前,一家人哭哭啼啼的在自己的塌下,自己絕的代著後事,想到自己心心念唸的孫子周臘,還在海外,不知何時回來,臨走之時,也不能看自己一眼,他的心……便如刀割一般。
周正還記得,自己已有持續一個多月的腹痛,而後,高燒不退,再此後,整個人幾乎已是氣若遊。
他深吸了口氣,眼淚突然沒了,滿肚子的哀傷,也一下空,竟是哭笑不得。
太皇太後已是喜極而泣,一把將他攙扶起來:“那還哭什麼喪,你也知道你糊塗,你這諱疾忌醫的東西……”
………………
弘治皇帝端坐,看著一份份奏疏。
這求索期刊,倒是很有意思啊。
就說那力學裡頭,還有關於蒸汽的研究,不就弄出了蒸汽火車?
還有……
蕭敬打斷了弘治皇帝的思緒。
蕭敬嚥了咽吐沫,顯得有些張,卻忙道:“陛下,鄞州侯,宮了,去了仁壽宮……”
……宮了……
“呀……”弘治皇帝驚嚇。
“一副氣咻咻的樣子……”
“朕去看看吧。”弘治皇帝最擔心的,恰恰是太皇太後聽了自己兄弟一麵之詞,反而遷怒方繼藩。
“娘娘,你是不知道呢……”周正的聲音,竟是中氣十足:“臣哪,被綁在那臺子上,您猜怎麼著,臣是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開膛破肚,原來也沒娘娘想的那樣的疼,就好似蚊子在叮似得,接著,便見自己的肚裡,彷彿被掏空了,什麼東西,被人摘了出來……”
弘治皇帝:“……”
待弘治皇帝,那周正慌忙行禮。
他隻輕描淡寫,彷彿鄞州侯來了,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弘治皇帝打量著周正,麵上平淡,心裡卻是驚濤駭浪。
人的,竟是可以互換,且還分為了甲乙丙丁四等,不知哪一種,比較高階。
弘治皇帝甚至開始有些擔心,有一日自己需要換了,是不是會找不到人來配對。
他所恐懼的是,那無數期刊裡,各種鬼怪連篇的話,竟是可以得到驗證。
一篇數千言的文章,何其的不起眼,刊載在期刊裡,甚至讓人覺得可笑。
每一個生命,都是無法復生的,一篇文章救下數千上萬人,那麼,到底是四書五經重要,還是這期刊重要嗎?
人若是都死了,大治和太平,全無任何的意義。
這實是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倒是他的表,令太皇太後不擔憂,連那周正,也變得沒有底氣起來,他拜倒:“臣有萬死之罪,臣……臣錯怪了殿下和方都尉……他們……是臣的救命恩人啊……臣老糊塗了……不過……不過……”
弘治皇帝依舊從容的看了周正一眼,隨即慢悠悠的道:“噢。”
周正很愧,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急著宮來了,現在好了,似乎陛下對自己,不太待見啊。
可隨即……
“啊……”周正看著陛下。
周正:“……”
周正臉煞的一下,白了。
這趴在地上的老人,老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道:“難……難怪臣覺得這麼舒服,這麼……心安……原來……原來……竟是陛下……陛下救臣一命,臣……激不盡,陛下聖明,陛下萬歲!”
轉過頭,看了蕭敬一眼:“立即召太子和方繼藩宮,朕要見他們。”
弘治皇帝隨即看向周氏,朝周氏行了個禮:“見過祖母。”
頷首:“皇帝,這厚照和繼藩,真是有本事的人,若不是他們,哀家這兄弟,十之**,現在怕要殮了,哀家的兄弟不懂事,皇帝要見諒。”
說是不計較,這分明是心裡還多有些計較的意思。
“祖母……”弘治皇帝頓了頓,卻是打斷了太皇太後的話:“朕還有一見要的事,需急見一見太子和方卿家,容孫兒告退,周卿家……”
“好生陪著祖母吧。”弘治皇帝代著:“老人家見你無恙,已經放心了,你們該好好的見見,說說話。”
弘治皇帝則是快速出了仁壽宮。
此前的種種,再加上這一次的論,都在他的心裡,一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