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的風氣,都已被方繼藩帶壞了。
可自方繼藩一通對江臣的臭罵後,似乎大家被問起自己的兒子,第一個反應便是痛徹心扉的樣子。
不但得謙虛,王華還得憋著臉,當真是一副這敗家玩意,簡直就是有辱門楣,丟人現眼的樣子。
想到這裡,竟又有幾分惱火起來,若不是太子已去寢殿了,弘治皇帝恨不得再去揍一頓。
弘治皇帝揮揮手:“你且留下,其餘人告退吧。”
楊廷和、王華人等便告退出去,方繼藩則是很尷尬地留了下來。
方繼藩下意識地道:“臣看來,太子聰敏過人,非尋常人可比。”
方繼藩心裡嘆了口氣,對不住了,太子殿下,這已不是義氣不義氣的事,我還是保命要,於是道:“當然,太子殿下畢竟年紀還小,有年人的心,荒唐胡鬧一些,也是有的。”
“……”方繼藩語塞。
弘治皇帝冷著臉,卻又道:“朕坐在此,就想起了十數年前,當初朕也是你和太子這般的年紀,也是坐在這明倫堂裡,聽著師傅們授課,那時,朕可比你們認真,一不茍,不敢毫逾越,師傅們都口稱贊,無不對朕懷著巨大的希。”
弘治皇帝深深地看了方繼藩一眼,顯得意味深長,突然慨道:“方景隆,是有福氣的人啊……”
明明是開春,可這雪卻是連下了幾日,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積雪已有三寸厚了,這幾日朱厚照都在養傷,方繼藩倒也不好去打擾。
方繼藩隻冷哼一聲,懶得理他。
等完了,他才昂首,喜滋滋地‘瞻仰’著方繼藩:“您看,這不就乾凈了,如此才配得上方總旗的份嘛,方總旗,您不,奴婢給你弄點茶點來,方總旗來這詹事府當差,甚是辛苦哪,可要注意自己。”
自從方繼藩總是提議抓他去做科學研究,劉瑾這些日子,是隔三差五的趴在病榻上,舊傷未愈,便又添了新傷,尤其是據說太子和方繼藩還有一個上天的計劃,劉瑾嚇尿了。
說起來,在這詹事府,劉瑾堪稱是兇神惡煞,除了太子之外,誰見了他,都得避著。就算是楊廷和,也對他還算有禮。
可現在呢,劉瑾在方繼藩麵前,如一隻溫順小貓一樣,劉瑾覺得方繼藩是個不太講道理的人,對付不講道理的人……自然是裝孫子了。
他漫不經心地道:“殿下呢?”
暖棚……
“不不不。”劉瑾搖頭,隨即哭喪著臉道:“這兩日,傷好了一些,前日還正常,不過昨天夜裡,傷勢大好,便說要去暖棚裡睡,照顧他的瓜苗。”
他加快了腳步趕到了暖棚,剛進去,便覺到了一暖氣。
放眼看去,這裡還算整潔,方繼藩的視線最後落在了一個地方,隻見卷著龍綢被的朱厚照在鋪了木板的地上打了個滾,右叉出被子,很是不雅地繼續打著酣。
朱厚照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眼眸一張,第一反應卻是……
他樂了,用手指頭比劃了一下瓜苗的長短,頓時眉飛舞,顯然,小瓜苗一夜之間,又長了那麼一丁點,他眼裡頓時掠過了欣之:“來人,來人啊,這都什麼時辰了,快提水來,瓜苗要喝水了。”
這棚裡有些昏暗,連續兩三日都沒出太,棚上的琉璃雖然度好,卻還是無法提供充裕的線。
殿下……瘋了?
朱厚照立即道:“本宮睡在這裡才覺得心安。”說罷齜牙咧起來:“父皇不相信本宮種出西瓜來,本宮就種出來給他看看,這口氣,本宮一定要出,老方,這西瓜……長得出的對不對?對了,什麼時候有瓜吃呀?”
“這是什麼意思……”朱厚照直直地看著方繼藩。
朱厚照一聽,頓時急了,他現在才知道,方繼藩掛在邊的試驗田,竟是這個名堂。
方繼藩被勒著,開始翻白眼。
不過……方繼藩竟能諒朱厚照的心。
想要證明弘治皇帝錯了,唯一的法子,就是種出瓜來,對朱厚照而言,這是唯一法子,這口惡氣,不能不出。
而且特麼的他手勁還奇大,不斷箍著方繼藩的脖子搖啊搖,方繼藩拚了命,纔出一句話道:“殿……殿下……小心……小心傷著了瓜苗……”
說著,興沖沖的便沖出棚,提水去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