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一聽陛下這四字,忍不住道:“陛下息怒,想來這是太子殿下,另有用意吧。”
弘治皇帝背著手,顯得憂心忡忡。
這事兒,方繼藩肯定參與了。
“但是他們的方法,用錯了。你懂嗎?”
他眼珠子轉著,額上大汗淋漓,老半天,方纔道:“奴婢不懂。”
弘治皇帝信步走著,蕭敬忙是尾隨其後。
這一次,蕭敬算是聰明瞭,點頭:“奴婢聽說過,就是說,楚王喜好細腰的人,因而宮中的宮人們為了投其所好,因此,紛紛著肚子,生怕自己長胖了……”
“這……”
蕭敬忙是搖頭:“不會,不會。”
“太子若是如此奢靡,以鐵鋪就道路,這……在天下人眼裡,會怎麼看待呢。朕知道,太子和方繼藩,花費的是他們自己的銀子。也知道,或許他們鋪就這鐵軌,一定有什麼用,可對於天下人來說,這就是奢靡無度,這和好細腰的楚王,又有什麼分別?隻是楚王之好,不過是細腰而已,也不過是讓宮中的人們,著自己的細腰。可太子奢靡,開了這個風氣,於是人人以揮霍無度為榮,醉生夢死,這天下的綱紀,豈不是了嗎?朕請張皇後紡織,是要讓人知道,天子尚且節儉,臣民們萬萬不可學西晉石崇一般鬥富,壞了天下的風氣。你可知不知,那石崇鬥富的物件,乃是皇親國戚王愷,而王愷為了與石崇一比高下,卻得到了東晉皇帝的支援,這在當時的人眼裡,其實是東晉天子與石崇鬥富啊,天子尚如此,臣民們自是以香料刷墻壁,用比綢還要昂貴的彩緞來拉起屏障為榮了。”
蕭敬一聽,這下明白了:“陛下聖明哪,太子一定無法諒陛下的苦心,不過等他長大一些……”
蕭敬:“……”
可弘治皇帝卻又苦笑:“罷了,朕不過戲言而已。”
………………
王不仕以侍讀學士的份,掌待詔房,地位可想而知。
可是……翰林雖對王不仕言聽計從,可或多或,是不服氣的。
或許,是因為抱上了方繼藩的大吧。
今日當值,眾人竊竊私語著鐵軌的事。
王不仕隻點了點頭,他正在謄寫一份詔書,下筆如風,沒顧得上搭理這副使,這副使卻道:“聽說王公近來在收舊城的土地和宅邸。”
除此之外,外城那不值錢的土地,他也收了一些,那些土地,更不值錢。
王不仕手裡還有幾萬兩銀子,一時,也沒什麼值得繼續收購的土地了。
隻是……出麵收購的人,卻是某個商賈,此人……是自己推到臺前的人。
王不仕停筆,看了他一眼。
王不仕想要矢口否認。
可那通政司副使卻是一笑道:“京裡不人都傳開了,您請一個張健的商賈代為收購舊城的土地,那張健和人喝酒,說了。”
他恨不得狠狠去那張健兩個耳刮子。
“為了讀書,王學士真是煞費苦心啊。不過……”這副使笑嗬嗬的道:“讀書需要數百上千畝的地嗎?”
這哪裡是讀書啊,讀書絕不可能,將家命丟進去的。
不隻如此,這突然收購這麼多舊城的地…這…
副使一愣。
怎麼……王不仕有什麼訊息?
眾人一聽,從原先的狐疑,卻一下子忍俊不起來。
許多人也紛紛頷首點頭。
這舊城,不跌就是阿彌陀佛,漲,不存在的。
他隻一句淡淡的謹遵教,諷刺意味卻很明顯,我乃翰林侍讀學士,需要你一個侍學,來教育我該不該買舊城的土地和宅子嗎?
這……
這侍學,顯然也是有底氣的人家出,才能在城置辦這麼大的宅子,他心裡賭著口氣,不吐不快,你不是要嘛,正好,給你了。
其他翰林聽了,有的無言,有的心,有的若有所思,也有人,單純是看熱鬧的。
“下在外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