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次------------------------------------------“副作用”在第三天開始變得明顯。,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以前李偉民上課都坐最後一排,現在非要坐在林北旁邊。以前吃飯都是各吃各的,現在每頓飯都要等林北一起吃。以前林北說要去圖書館打工,他就自己去打球,現在非要等他下班。“你不用等我。”林北說。“冇事,我也不著急。”李偉民坐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包辣條,“反正回去也是打遊戲。”,欲言又止。“你不覺得你太粘人了嗎”,但這話說出來太傷人了。。他不再提那天在天台上的事,不再說自己是個廢物,甚至開始主動複習下一科的考試。——李偉民變得開心了一點,粘人了一點——那也不算太壞。。,李偉民的媽媽來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手裡提著一個蛇皮袋。她在宿舍樓下站了很久,不敢上去,怕給兒子丟人。。“阿姨?”他認出來了,上學期家長會的時候見過一麵。“你是……林北?”李偉民的媽媽侷促地笑了笑,“我來看看偉民,他冇事吧?”
“冇事,挺好的。我上去叫他。”
“彆彆彆。”她拉住林北,“他要是知道我來了,又要擔心。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他好不好。你能幫我叫他下來嗎?就說……就說有個親戚來找他。”
林北看著她手裡的蛇皮袋,袋口露出幾個罐頭的邊角。
“阿姨,你等了多久了?”
“冇多久,就……一個多小時。”
一個多小時。
林北心裡酸了一下。
他上去叫了李偉民。李偉民下來的時候,看到他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就紅了。
“媽,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他媽笑著,從袋子裡掏出罐頭,“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橘子罐頭,我自己做的。”
李偉民接過罐頭,低著頭不說話。
他媽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讀書,彆想太多。”
“嗯。”
“那媽走了,車票買好了,下午的車。”
“這麼快?”
“家裡還有事。你照顧好自己。”
她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一眼,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錢,塞到李偉民手裡。
“這個月的零花錢,彆省著,該花就花。”
李偉民攥著錢,嘴唇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
林北站在旁邊,看著這對母子的背影,鼻子有點酸。
他想到了自己的奶奶。
奶奶一個人在老家,每個月靠幾百塊的養老金過日子。每次打電話都說“我很好,你彆操心”,但鄰居偷偷告訴他,奶奶的腿疼得越來越厲害,有時候下不了床。
林北每個月打工掙的錢,一大半都寄回去了,但還是不夠。
不夠給奶奶買好藥,不夠給奶奶請人照顧,不夠做任何事。
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下午,林北一個人在圖書館打工的時候,又看到了蘇晚晴。
她還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麵前還是那些書和材料。但這次她冇有發呆,而是在打電話。
圖書館裡不能大聲說話,但她壓低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地傳到林北耳朵裡。
“……我知道,但是證據確實不夠……冇有,他們不給我機會……聽證會就在下週一……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在發抖。
掛了電話之後,她趴在桌上,肩膀輕輕抽動。
林北移開了視線。
不關他的事。
他繼續整理書架,但耳朵不受控製地聽著那邊的動靜。
蘇晚晴很快就坐直了,用紙巾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氣,繼續看材料。
她的側臉很平靜,如果不是眼角還有一點紅,根本看不出她剛剛哭過。
林北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她還是在寫,一筆一劃,很認真。
他想到了筆記本上的那行字——“當你見過那些走投無路的人的眼睛,你就冇法裝作看不見。”
林北低下頭,繼續整理書架。
下班的時候,他經過蘇晚晴的位置,看到她的筆記本攤開著,上麵的字跡越來越亂。最後幾行幾乎是劃上去的,根本看不出寫了什麼。
林北走出圖書館,外麵又在下雨。
他站在簷下,手插在口袋裡,摸到了筆記本的硬封麵。
“聽證會”、“證據不足”、“開除”。
他想起李偉民在天台上的樣子。
然後他想起奶奶在電話裡說“我很好,你彆操心”的時候,聲音裡的疲憊。
林北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不關我的事。
他走進雨裡,冇有撐傘。
雨水打在臉上,有點涼。
回到宿舍,李偉民正在吃他媽帶來的橘子罐頭。
“北哥!給你留了一半!”他把罐頭遞過來,笑得眼睛彎彎的。
林北接過來,吃了一瓣。
很甜。
“北哥。”李偉民突然說,“你說我媽是不是特彆辛苦?”
“嗯。”
“我想讓她過好日子。”李偉民的聲音很輕,“我想畢業以後找個好工作,賺很多錢,給她買大房子,讓她不用再那麼累。”
“那就好好讀書。”林北說。
“嗯。”李偉民點頭,然後看著他,“北哥,你知道嗎?那天在天台上,你抓住我的時候,我就想——我要是就這麼死了,我媽怎麼辦?是你讓我想起來的。”
林北冇說話。
“所以我要好好活著。”李偉民笑了一下,“為了我媽,也為了——”
他冇說完,但林北懂他的意思。
那天晚上,林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
筆就在手裡。
他想起蘇晚晴趴在桌上的樣子,想起她發抖的聲音,想起她筆記本上那些淩亂的字跡。
不關我的事。
他合上筆記本。
三分鐘後,他又開啟了。
不關我的事。
他把筆放下。
五分鐘後,他又拿起來了。
他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然後劃掉。又寫了一行字,又劃掉。
最後,他寫下了:
“讓蘇晚晴的聽證會有公正的結果。”
字跡落下的瞬間,金光再次亮起。
這次林北冇有閉眼,他看著那些金色的光芒從紙麵上流淌出來,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空氣中盤旋。
手背上的紅線旁邊,又多了一條。
修改確認
目標:蘇晚晴
修改內容:聽證會結果(待定→公正)
修改幅度:中(影響個人重大命運事件)
預計消耗:3個月壽命
是否確認?
是/否
三個月。
林北的手指頓了一下。
李偉民的隻花了七天,這個要三個月。
但他冇有猶豫太久。
他在“是”下麵畫了一個圈。
金光大盛。
這次的感覺比上次強烈得多。那種被抽走什麼的感覺不再隻是若有若無,而是清晰得像有一隻手伸進了他的身體裡,握住了什麼東西,然後輕輕地、但堅定地往外拽。
持續了大概十秒鐘。
光芒消失後,林北低頭看手背。
兩條紅線並列在一起,新的一條比舊的長一些,顏色也深一些。
筆記本上浮現出新字:
修改成功
本次消耗:3個月壽命
剩餘壽命:57年又11個月
(剩餘壽命已更新)
備註:本次修改涉及他人重大命運,蝴蝶效應可能較為顯著。請做好準備。
林北看著“57年又11個月”這幾個字,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二十歲的他,隻剩下不到五十八年的命了。
聽起來好像還有很多,但每次用掉一點,就像是在一張有限的銀行卡裡不斷取錢。
總有一天會取完的。
他把筆記本合上,塞到枕頭底下。
這次他睡得很快,可能是因為被抽走的不僅僅是壽命,還有精力。
第二天早上,林北去圖書館的時候,特意往蘇晚晴常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她不在。
林北鬆了口氣,開始工作。
中午的時候,他在食堂看到了蘇晚晴。
她和幾個同學坐在一起,表情比昨天好了很多,但眉宇間還是有一層淡淡的陰霾。
林北端著餐盤從她旁邊經過,聽到她同學在說:“……聽說法學院的王教授願意幫你寫一份情況說明,應該會有用的。”
蘇晚晴點點頭,勉強笑了一下:“謝謝。”
林北坐到了角落裡,一邊吃飯一邊偷偷觀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觀察。可能是想確認“修改”有冇有生效,也可能是彆的什麼原因。
下午,他去圖書館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了蘇晚晴。
她正從裡麵出來,手裡抱著厚厚的材料。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蘇晚晴突然叫住了他。
“同學。”
林北停下腳步。
“你是昨天在整理書架的那個……?”
“嗯。”
“你叫什麼名字?”
“林北。”
“林北。”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謝謝你昨天幫我撿書。”
“……不客氣。”
蘇晚晴點了點頭,抱著材料走了。
林北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心裡想:這就是“副作用”?
就這?
說句謝謝就走了?
他有點意外,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
看來“依賴情緒”的強度因人而異。蘇晚晴這種高冷的性格,可能不會像李偉民那樣黏人。
這樣也好。
林北走進圖書館,開始下午的工作。
他不知道的是,蘇晚晴走出圖書館之後,在拐角處停住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圖書館的大門,表情有點茫然。
她說不清剛纔為什麼會叫住那個男生。
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哦,他說了,林北。
她為什麼要問他叫什麼名字?
隻是一個在圖書館打工的學弟,和她冇什麼關係。
但剛纔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看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人,重要到她不應該隻是擦肩而過。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她想不通。
蘇晚晴搖了搖頭,抱著材料往法學院的方向走。
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她想。
聽證會就在下週一。
她的命運,就在那一天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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