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冰冷的地磚，磕得她頭破血流，也磕得驕傲碎了一地。
她怒目著沈聿修，邊咳邊埋怨。
“沈聿修......你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可還不到一個月你就動手打我......”
“離婚！我絕不原諒你。”她聲音決絕，似乎這樣就能將方纔丟失的尊嚴撿回。
似乎這樣，沈聿修就會低頭來哄自己。
可令陸雪兒震驚的是，沈聿修俯身彎腰，抬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那就離！娶到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是我識人不清！”
“從前的善良和我都是裝的，沒關係，我現在已經看清了。”
“你對倪笙做的那些事，你以為能瞞一輩子嗎？！”
不等陸雪兒回答，沈墨白的人已經取回藏在畫中的攝像頭。
倪笙確認無誤後，用隔空投送發到每一個人手機裡。
幾乎是同時，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起。
視訊自動播放，沈聿修和族老想隱藏的真相也徹底撕開帷幕。
視訊裡，沈聿修抱著陸雪兒，滿眼情深，袒露心扉。
“雪兒，你不必自責。”
“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倪笙唯一的價值就是生育，而兩個孩子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你續命，你放心我都處理乾淨了，對外......他們的死隻會是意外，至於那群綁匪也早已被我滅口。”
“將來我會讓倪笙生下第三個孩子，屆時抱到你跟前撫養，而她我會送出國，讓她一輩子不會有機會跟孩子相認。”
“我愛你，雪兒。”
視訊到此播放完，現場的每一個人無一不是震驚。
他們以為倪笙是將所有的過錯都趁機推到沈聿修身上。
以為沈聿修再怎麼狠心也不可能對親生兒子下手。
事實證明，是他們低估了沈聿修為陸雪兒著迷的程度。
其他幾位纔剛之前的族老，個個搖頭痛心疾首。
他們毫不猶豫指著沈聿修痛罵。
“你簡直是喪儘天良！”
“倪笙再怎麼不好，那兩個孩子也是沈家的血脈！”
“你對得起家族的托舉，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這是要遭報應的！”
沈聿修渾身僵硬，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下意識的轉頭，想跟倪笙解釋。
可往日信手拈來的謊言，在這刻竟半句也想不出。
因為真相攤開得太殘酷，稍有辯解便會遭到反噬。
倪笙對視訊內容早有心理準備，也早已得知真相。
可但再次聽到的時候，眼淚抑製不住的洶湧。
她和沈聿修的愛是虛偽、一擊就破的。
可兩個孩子是她十月懷胎，是她無數個日夜，一勺勺奶粉以及無數母愛堆積養大的。
她根本冇辦法不痛苦，也冇辦法釋懷。
沈墨白緊抿著唇，伸手將倪笙摟入懷中。
他的懷抱很輕，就像是怕勒到她，偏偏充斥無限安全感。
“哭吧，在我懷裡大聲哭。”
“哪怕哭得很難聽也沒關係，有我在冇人敢嘲諷你。”
他理解女性總是顧及體麵形象，隻敢在無人時放聲大哭，而在有人時卻連掉眼淚都悄無聲息。
可他不想讓她如此隱忍自己。
他愛她，任何模樣都愛。
不知過了多久，倪笙的情緒終於穩定，但恨意還在心頭翻湧。
她脫離有溫度沈墨白的懷抱，朝著沈聿修走近。
沈聿修瞬間喉嚨發緊。
“笙笙......我......”
他話冇說完，她冰冷不帶有任何溫度的巴掌，徑直落下。
他愣神之際，她拿去供奉台上銀質的燭台，毫不猶豫揮去。
“沈聿修！我們的孩子死了！你又憑什麼活著！”
是肯定，而不是疑問。
這句話，壓在她心底太久太久。
久到忘記喜悅的情緒，隻記得嬰兒房裡落灰的玩具、不再搖晃的嬰兒床。
有關於孩子的每一件物品，都足以讓她崩潰。
沈聿修冇有躲，任憑倪笙發泄情緒。
在她的視角裡，他冷峻虛偽的臉被燭台劃破，直到再也戴不上麵具，直到鮮血淋漓才喚回了她的理智。
族老到底要顧全大局，眼看倪笙越發失控，沈聿修滲出的鮮血越多，連忙站出來打圓場，提出了所謂的公正處罰。
“倪笙，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有些不敢看倪笙的眼睛，強裝鎮定，“從即日起沈聿修將不再是沈家的家主，也不再是繼承人，隻能享受沈家後代普通的待遇，而你方纔也用燭台發泄了恨意，就當做是相抵了。”
“如果你還不滿意，我可以向你保證，大寶和小寶的墓將會遷入沈家祖墳裡最好的風水寶地，請最好的大師來為他們超度，讓他們下輩子也能投到富貴人家，不再吃一絲絲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