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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與鞭影在空地上瘋狂交織,銀白色的劍氣與赤紅的煞氣一次次轟然相撞,震得整片空地都在微微顫抖。
周遭的青竹本就被先前的威壓壓得彎曲傾斜,此刻更是被四散的氣浪掀得枝葉狂舞,竹身劇烈搖晃,成片的竹葉如同暴雨般簌簌墜落,混著被劍氣斬斷的雜草碎屑,在兩人周身漫天飛舞。
陰少主手中長鞭舞動得愈發迅猛,如同有了生命的赤練毒蛇,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鞭身縈繞的赤紅煞氣愈發濃鬱,招招都鎖死了裴心儀的周身要害。
他本就靈力充沛,又是以逸待勞,此刻越戰越勇,氣息非但冇有半分衰減,反而愈發淩厲逼人,眼底的邪氣也越來越盛,每一次與長劍相撞,都會故意催動靈力,震得裴心儀連連後退。
反觀裴心儀,情況卻急轉直下。
她本就從亂星海一路奔逃數萬裡,中途數次與陰陽閣的追兵廝殺,靈力早已耗損了七七八八,先前又被陰少主的陰毒招式所傷,內腑本就受了震盪。
此刻強撐著與陰少主交鋒,手中長劍舞動的速度越來越慢,原本行雲流水、出神入化的劍招,漸漸出現了滯澀與破綻,本該淩厲無匹的劍氣,也變得虛浮了許多。
更讓她心頭髮沉的是,一股莫名的燥熱,正從丹田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起初隻是淡淡的暖意,她隻當是全力催動靈力帶來的氣血翻湧,可隨著戰鬥的持續,她運功越急,那股燥熱就越是洶湧,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經脈酥酥麻麻,原本運轉流暢的靈力,竟開始出現斷斷續續的阻滯。
她握著劍柄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指尖泛白,連帶著長劍都微微晃動。
額間沁出的冷汗越來越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可臉頰卻泛起了一層極不正常的、病態的潮紅,一些香汗從脖頸滑落,胸口起伏得愈發劇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言喻的滯澀,連視線都開始微微發花,眼前陰少主的身影,竟隱隱出現了重影。
“裴仙子,怎麼劍招越來越慢了?”陰少主忽然嗤笑一聲,手腕翻轉,長鞭如同靈蛇般繞過長劍,鞭梢擦著裴心儀的肩頭劃過,帶起一串血珠,他看著裴心儀踉蹌後退的身影,眼底滿是戲謔與陰狠,“莫不是……本座給你下的奇淫合歡散,開始發作了?”
“奇淫合歡散?”裴心儀心頭巨震,握著長劍的手猛地一緊,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衝上頭頂,壓過了那股洶湧的燥熱。
她終於明白,自己身體的異樣根本不是靈力耗損所致,而是中了對方的陰毒!
她咬著牙,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怒意與冰冷,“陰無痕!你卑鄙無恥!”
“卑鄙?”陰無痕放聲大笑,長鞭在手中挽了個鞭花,赤紅的鞭影在夜色裡劃出刺眼的弧度,“裴仙子,這奇淫合歡散,可是我陰陽閣的鎮閣之寶,專門為你這種冰清玉潔的女修準備的。此毒入體,無色無味,會隨著你的靈力運轉慢慢滲透,你越是運功反抗,它發作得就越快。”
他緩步向前,語氣裡的陰狠與得意愈發濃重,一字一句地說著此毒的歹毒之處,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裴心儀的心裡:“這毒最陰毒的地方,不在於取你性命,而在於蝕你神魂、亂你靈力。哪怕是丹府境的大能中了此毒,不出三個時辰,也會靈力潰散、經脈酥麻,連提劍的力氣都冇有,最終心神失守,任人擺佈。更何況你一路奔逃,靈力耗竭,又身負內傷,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本座高看你了。”
話音未落,陰無痕便再度發難。
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長鞭帶著毀天滅地般的煞氣,狠狠朝著裴心儀橫掃而去。
鞭風所過之處,地上的亂石瞬間被絞得粉碎,周遭的青竹被攔腰斬斷,斷口處整齊光滑,竹汁混著碎屑飛濺而出。
裴心儀心頭一凜,強行壓下丹田深處翻湧的燥熱與酥麻,咬著舌尖逼出一絲清明,手腕急轉,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
銀白色的劍氣噴湧而出,與赤紅的長鞭再次轟然相撞,“鐺”的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整片山林都彷彿晃了一晃。
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長劍傳來,裴心儀隻覺得虎口劇痛,整條手臂都麻了,體內的靈力瞬間紊亂,那股燥熱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經脈裡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又癢又麻,連帶著雙腿都開始發軟。
她踉蹌著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一口鮮血抑製不住地湧上喉嚨,被她強行嚥了回去,嘴角卻還是溢位了一絲刺目的血紅。
“還在硬撐?”陰無痕冷笑一聲,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長鞭舞動得愈發密集,赤紅的鞭影在夜色裡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從四麵八方朝著裴心儀籠罩而去。
鞭風淩厲,招招都朝著她的經脈要害而去,顯然是不想傷她性命,隻想暫時廢掉她的修為,讓她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裴心儀咬緊牙關,拚儘全身靈力抵擋。
她的劍法依舊精妙,可體內的毒性發作得越來越厲害,每一次催動靈力,都會讓經脈的酥麻與燥熱加重一分。
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耳邊隻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與喘息聲,原本能精準預判的鞭影,此刻也變得飄忽不定。
不過數十招,她便破綻百出。
隻聽“嗤啦”一聲,長鞭纏住了她的劍身,陰無痕手腕猛地一用力,一股磅礴的靈力順著長鞭湧來,裴心儀隻覺得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手中的長劍再也握不住,脫手而出,“鏘”的一聲釘在了不遠處的青竹上,劍身兀自震顫不休。
冇了長劍的抵擋,裴心儀徹底暴露在了長鞭的攻勢之下。
陰無痕眼底閃過一絲陰鷙,手腕翻轉,長鞭狠狠抽在了她的胸口。
“噗”的一聲,裴心儀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素白的長裙,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狠狠向後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一塊嶙峋的亂石上,又滾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與枯葉。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可體內的毒性在這一擊之下徹底爆發,丹田內的靈力瞬間潰散殆儘,四肢百骸都軟得冇有一絲力氣,經脈裡傳來針紮般的劇痛,連抬一抬手指都做不到。
她隻能躺在冰冷的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染血的唇角不斷溢位鮮血,臉頰的潮紅愈發濃重,眼神裡的冰冷銳利,漸漸被絕望與屈辱所取代。
陰無痕緩步朝著她走來,手中長鞭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空地裡格外刺耳。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裴心儀,嘴角勾起一抹陰邪的笑意,眼底滿是誌在必得的貪婪。
躲在青竹後的江惟,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手心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粗布衣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渾身僵硬得如同被凍住一般。
他死死攥著懷裡的小冊子,那股熟悉的溫熱觸感,此刻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底的恐懼與無力,他隻是個凡童,連修仙的門檻都未曾做到,麵對陰無痕這般能禦使煞氣、出手狠辣的修仙者,連自保都是奢望,更彆說上前救下裴心儀。
可看著裴心儀絕望的模樣,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動,卻在一點點愈發強烈,指尖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