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緩刑撤銷申請遞上去的那天,我搬去了另一個城市。
更換了聯絡方式,抹去了在這個城市留下的過往痕跡。
現在能找到我的渠道隻剩下王律師那個加密郵箱。
新公司是家外資企業,薪水比從前翻了一番。
同事隻知道我叫沈念。
閒聊時我透露過自己單身的狀況。
平時工作我習慣買杯美式咖啡。
麵對繁重的加班任務也從未有過任何怨言。
冇有人過問我的過去。
日子變得很乾淨。
三個月後,王律師發來一封郵件。
“緩刑撤銷申請被法院採納。補充證據經審查認定,顧遠州在原審期間存在重大隱瞞,態度不誠懇,且緩刑考驗期間存在騷擾被害人的行為。法院裁定撤銷緩刑,收監執行原判刑期一年。”
我看完,關了郵箱。
那一刻我隻感到一種徹頭徹尾的解脫感。
同一天,我收到一封紙質信件。
冇有寄件人地址,郵戳是本市的。
信封裡隻有一張照片。
是領證那天的合照。
民政局門口,他摟著我的肩,我笑的眼睛彎彎的,手上舉著紅色的結婚證。
照片翻過來,背麵有一行字。
他寫的。
此生欠念念一場婚禮,必還。
字跡十分端正。
他在進去之前,把這張照片翻出來,在背麵補上了這行字。
然後寄給了我。
我把照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曾經我以為這句話是深情。
現在看來,它什麼都不是。
手機響了,是新同事小周。
“念姐,下班一起吃火鍋唄?新開那家排骨鍋底超香。”
“好。”
“帶上你那件新買的外套,降溫了。”
我笑了一下,是真的笑。
穿上外套出門的時候,路過玄關的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留著利落的短髮。
素淨的麵龐上終於擺脫了長久以來的疲態。
我把那張照片拿起來,開啟碎紙機。
機器嗡嗡轉著,照片一點一點被吞進去,變成細碎的紙條。
我關上門,走進了十一月的晚風裡。
火鍋店的燈遠遠亮著。
很暖。
走了幾步,手機震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點開。
“沈念,我是林思嬌。他進去之後讓人給我帶了句話。”
“他說——告訴念念,那份備忘錄他怕自己有一天忘了怎麼對我好,提醒自己用的。”
“他說第五條是他當時真的隻剩兩百塊,全花在我身上了。”
我站在路燈下麵,盯著這段話。
風把頭髮吹到臉上。
然後我刪了這條簡訊。
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事實就是他懂得該如何關心你。
他甚至不惜用文字把這些細節刻意記錄下來以防遺忘。
但他最終依然毫不猶豫的把你扔在了角落裡。
火鍋店到了。
小周從裡麵探出頭來衝我招手。
“念姐快來!羊肉卷快被搶光了!”
我走進熱鬨的店裡,沸騰的湯鍋散發著陣陣熱氣。
聽著同事們在耳邊說笑打鬨,我順手涮了一片毛肚。
很香。
眼眶忽然有點酸。
但隻是一瞬。
我夾起第二片毛肚,開口說了入職以來很長的一句話。
“小周,再幫我加一份鴨血,我請客。”
桌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窗外的路燈在冷風裡搖。
我想,我大概不會再做關於銀戒指的夢了。
(全文完)"
-